时疫流言还在扩散。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流言说:“白喉是从之前牧志朝忠举行大宴的时候开始的。”
亲萨官员不少曾去参加过那场大宴,目前是人人自危。
三臣各自领命,暗中开始推进整体的布局。
尚泰独自坐在书房之内,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琉璃杯。
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关于牧志朝忠如何处置的问题。
此前留他一命,是因为琉球还有不少眼线没有被揪出来。
现在边缘几个情报节点已经被控制,顺藤摸瓜也揪出了不少人,就剩一些潜伏的比较深的细作还没有露脸。
如若招供,布局就可以更快一点;如若不招供,兴许还能有点别的用处...
影一。
属下在。
备车。今夜本王要去一趟城外。
入夜。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王宫侧门出去,绕行偏僻的海岸山路,往城外走。
车里没有灯,黑漆漆的。
尚泰靠在车壁上。车轮碾过石子,颠得人骨头隐隐发酸。
他脑子里在过牧志朝忠的档案。
异国通事,白党首脑,萨摩藩在琉球的情报总管。在琉球经营了十一年,把持奉行所,监控朝堂,渗透港口,编织了一张无孔不入的情报网。
这个人,不是普通角色。
老练,油滑,深谙权谋。
对付这种人,威逼利诱那一套,未必管用。
马车停了。
主上,到了。
尚泰睁开眼,掀开车帘。
外面是一片密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一片漆黑。
影一已经跳下车,站在路边等着。
前面没有路了,得步行。
尚泰下了车,泥土湿软,踩下去鞋底都陷进去半寸。
空气里还飘荡着股腐叶和潮湿的气味,呛得人嗓子发痒。
路很窄,两边是齐腰高的灌木。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堵岩壁,上面有一道裂缝,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影一拨开藤蔓,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主上,请。
尚泰弯腰钻进去。
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头顶是低矮的岩壁,稍不注意就会撞到脑袋。
走了十几步,前面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熔岩洞穴,被死士拓宽加固过。洞顶很高,岩壁上插着几支火把,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四个黑衣人守在洞口。
洞穴深处,有一根粗大的石柱,上面锁着一个男人。
牧志朝忠!
他披头散发,衣衫破烂,浑身上下都是污渍。
他靠在石柱上,闭着眼。
尚泰走到他面前,站定。
牧志大人。
牧志朝忠睁开眼。
那双眼睛浑浊,却没有任何惶恐。他盯着尚泰,嘴角扯了扯。
殿下。
声音沙哑,带着讥讽。
您终于来了。
吾在这里等您,等了好几天了。
尚泰看着他,没有说话。
殿下亲自来这种地方,真是屈尊了。牧志朝忠靠在石柱上,姿态散漫,您想要什么,直说吧。
萨摩驻琉暗桩名录。
尚泰开口,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