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灵那只老狐狸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列颠人的船此刻说不定已经在往舟岛赶了。谁快一步，谁就能攥住谈判桌上的主动。
所有命令，即刻下达。舰船今夜必须出港。他声音不高，告诉前线指挥官，不必等巴黎的回训。等伦敦那边反应过来，什么都晚了。
迪瓦尔与勒梅尔对视一眼，转身快步走出议事厅。窗外的港湾里，蒸汽舰船的烟囱开始冒出滚滚黑烟，轮机的轰鸣隐隐约约传来。
两艘巡航舰一前一后驶出土堤，劈开深蓝色的海面，朝着东北方向的东海疾驰而去。
舟岛列岛外海。
咸丰八年，八月初三。
尚泰的朝贡船「瑞安」号正借着偏南风慢慢北行。船帆半落，船身摇摇晃晃。
暗七指拿着一把磨得锋利的小刀，目光扫过船桅绳索。
照原定计划，只等船漂进不列颠巡弋船的常规航线，他们就动手，把失控撞船这出戏做足。
可他还没找到机会，桅杆上的了望哨忽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船！左舷有船！好几艘！
暗七心里猛地一沉，几步扑到舷边抬头望去。
雾色里，三艘深灰色的不列颠缉私帆船切过浪头，呈包抄之势快速逼近，船首的米字旗随风飘荡。
最前头那艘已经打出了旗语，翻得飞快，意思倒也是明明白白：停船，接受海关检查。
船上的正使本就只是一介文官，闻声吓得脸刷一下白了，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声音里面止不住的发颤：怎、怎么办？不列颠人怎么来了？这、这不在章程里啊！
暗七心中大喜，本来是他们是打算送上门去碰瓷，如今不列颠主动扑过来，省了大半功夫。
他压下心头的异动，面上故意装出一副强装镇定的样子：还能怎么办？我们一艘货船，啥火力都没有，乖乖配合就是了，咱们是进京给大皇帝进贡的，又不是什么江洋大盗。”
“再者说了，咱们人多势众，先停船。怕啥，瞧你这熊样。暗七朝一旁啐了口唾沫。
“就是，你们这些士族，还不如咱这些做苦力的强。” 一旁的海员也向正使投去了一个鄙夷的眼光。
「瑞安」号降帆停船，随着巨大的船锚抛入海中，船上的铁链被带着铃铃作响。
不列颠的缉私船很快就靠了上来，带队的缉私副管霍尔登带着七八个水兵，挎着燧发枪，踩着绳梯大摇大摆的登上船来，脚底的牛皮靴砸在甲板上，神色高傲得像在打量一群蛮荒土着。
例行缉私。霍尔登撇着嘴扫了一圈船上的人，语气漫不经心，有人举报你们向太平军走私军火。所有舱室，都要搜。
郑孝赶紧上前半步，赔着笑脸拱手：大人误会了。这是琉球国王进贡大清皇帝的贡船，有国王尚泰的手谕为证，装的都是贡品，没有什么所谓的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