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舰长沉声下达指令,维持例行巡弋的对外口径,即刻调转航向折返那霸外海,与「警备」号炮舰会合。把今日所见写成加急密报,连夜送回溪贡。
轮机轰鸣作响,「疾风」号舰艏一转,劈开深蓝色浪涛,驶离舟岛洋面。
溪贡,远东舰队司令部,次日清晨。
热努伊少将、迪瓦尔上校、勒梅尔三人再度齐聚议事厅。
加急密报摊开在长案之上,记录着舟岛贡船沉没的消息。
迪瓦尔先开了口:不列颠人倒是下手干脆。现在第一件要掂量的,是那份矿务与弗朗索瓦的密信,究竟有没有落到不列颠手里。如果没有,对我们反而是一桩好事。
勒梅尔敲了下桌面:可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贡船烧成这个模样,我们无法确认是否有幸存者携带文书逃亡。整件事态已经彻底脱离溪贡司令部可以掌控的范畴。继续由我们自行决断,风险太高。
热努伊沉思良久:事已至此,已经超出远东舰队的处置权限。整理全部卷宗,包括此次事件的全部资料,走加急海邮,奏请拿破仑三世御裁。等候八黎的训令,我们再决定后续进退。在此之前,海上各舰维持现有布防,不许擅自升级冲突。
三人各自散去,议事厅内气氛沉郁。东海这盘棋,已经不再仅仅是殖民地军官可以私下博弈的游戏。
总督府书房,丝绒窗帘半掩,隔绝南国灼人的日光。
约翰·宝灵一把将刚刚递到手上的快船急报狠狠拍在红木书案,面色铁青。
报告详述舟岛惨剧:缉私副管霍尔登带队登琉球贡船搜查,双方爆发激烈械斗,贡船起火爆炸最终沉没,多名不列颠参与缉私的帝国水兵阵亡。
宝灵转头看向前来报信的下属,声色俱厉:那份关键文书,究竟拿到手没有?
下属垂头,语气沮丧:回阁下,没有。船只全面焚毁,现场反复勘验,并未搜获目标文书,也没有当场拿获逃人,无法确认是否有人趁乱携带证物逃离。我们折损多名水兵,到头来一无所获。
宝灵面色铁青,抬手一挥,桌上东西悉数扫落在地,碎响骤然响起。
“该死!这帮大头兵估计是朗姆酒喝多了!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他停下脚步,冷静下来,心中权衡:
眼下没有发现,但不代表就没有幸存者脱身。
贡船被不列颠缉私船弄沉,船上爆发械斗这件事是铁一般的事实,根本瞒不住清廷。
我们没有拿到想要的证据,也就拿不出把柄去胁迫弗朗基。
反过来,弗朗基大可以借这桩惨案大肆攻讦不列颠在东海横行妄为,借此向清廷索取更多通商利益。
此番行动,我们反倒白白送给对方可乘之机,捅下了天大的娄子。
宝灵面色愈发阴沉。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香江总督可以处置的层级。
他提笔草拟加急报告,呈报伦浪墩内阁,完整陈述舟岛事件的全部经过,请求本土给予进一步的指示。
写完之后,他将文书交付副官,沉声吩咐:快船即刻发出。谍报人手重点布防淞沪、甬城、钱塘一线,但凡发现舟岛方向来的可疑人员,立刻上报,不可擅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