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身武袍的毛允良大步踏入,躬身行礼。
王上召臣前来,有何吩咐?
尚泰目光冷冽,语气不带半分犹豫。
向汝霖虽早已亡故,其府邸一直未曾彻查抄没。此前岛津齐彬尚在,萨摩威势仍在,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动手。
如今岛津齐彬身死,萨摩藩藩府内乱四起,自顾不暇,伊集院使团孤立在此,后方没有依仗,正是时机。你即刻带乡勇,前往向汝霖府邸,全面抄家。
向汝霖生前暗中勾结萨摩,从中食利,府内必然藏有大量金银财宝。府上家眷就地软禁,不许私放一人,严禁肆意刑讯,等候后续发落。
毛允良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领命。
臣遵旨!臣即刻调齐人手,连夜行动。
说罢,毛允良转身快步退出去安排。
驿馆落门窗紧闭,灯火昏黄。
伊集院仁右卫门独坐案前,案上摊着厚厚一叠从琉球各处搜集来的细碎见闻。
多封送往鹿儿岛的急信送出去许久,石沉大海,没有只言片语的回复。
寺岛站在一旁,面色忧虑。
大人,又过去数日,鹿儿岛依旧没有片纸回信。藩府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形,我们完全无从得知。
伊集院指尖死死按着桌案,眼底满是阴霾。
这些日子,一桩桩事情在他脑海里反复串联。
那一场只重创亲萨官员的诡异瘟疫;牧志朝忠恰到好处的暴毙;弗朗基传教士蹊跷身死;再到琉球仓促派出朝贡使团,随即传来舟岛贡船沉没的噩耗。
一桩桩、一件件,全部都对尚泰有利,对萨摩步步不利。
一开始只是当他时运不济,灾祸接踵而至。
可越往下细想,寒意顺着脊背往上冒。
从头到尾……说不定,全都是那位尚泰布下的局。伊集院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苦涩。
寺岛浑身一震。
大人?!
不然世间哪里来这么多环环相扣的巧合。伊集院缓缓摇头,可我们现在是孤悬在首里。没有鹿儿岛的指令,手下无兵,就算看破几分疑云,拿不出确凿证据,贸然发难,只会招来灭顶之灾。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街上隐约的喧哗声响,有士兵奔走的脚步声。
一名在外放哨的萨摩武士神色慌张推门而入。
大人!不好!王宫那边派出大批乡勇,已经包围了已故向汝霖的宅邸,正在封门抄家!
伊集院猛地站起身,袍角扫过案上的茶盏。
茶杯哐当一声翻倒,茶水淌满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