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琉球告本藩,是法理之争。法理之争,拖得起。桦山说,可本藩这会儿跟不列颠打着,战事没完。这时候再跟琉球翻脸,是两面受敌。
桦山说,拖到战事结束,再论琉球。
拖得住么。
桦山抬起头,看了齐兴一眼,又低下。
拖不拖得住,不是臣能断的。可臣知道一件事。
琉球手里有煤。桦山说,那霸港的煤,各国蒸汽船都指着。本藩要是跟琉球翻了,琉球把煤供给不列颠,本藩这仗更难打。
齐兴没说话。手指头在案沿上敲了两下。
所以本藩只能拖。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战事结束。桦山说,腾出手来,再跟琉球算。
齐兴站起来,走到窗边。天还是阴着,云比刚才更低了。
他背对着殿里的人,说了一句:
这小国王,把我的剑柄攥住了。
没人敢接。
齐兴转过身。
传令。那霸港的舟师,撤回来。
桂久武猛地抬头。
藩主,撤了就是示弱。
示弱也比送死强。齐兴说,萨摩跟不列颠打着,琉球在背后捅刀。我不撤,那刀还得往里捅。
他走回案后,坐下。坐下的时候腰疼,他用手撑了一下。
撤回来,保住那霸港的煤路。等战事完了,再跟琉球算账。
桂久武磕下头去。
桦山也磕下去。
齐兴看着他们两个的后脑勺,看了好一阵子。
还有一件事。
藩主请吩咐。
琉球这张纸,谁拟的。
殿里没人出声。
齐兴说,查出来,报我。
首里城,西偏殿。
窗开着,海风灌进来,把案上的纸吹得翘起一角。尚泰坐在案后,手里捏着杯茶。
阿贤从外头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王上,鹿儿岛有信了。
萨摩把那霸港的舟师撤了。撤回鹿儿岛。
尚泰把茶杯搁下。
撤了。
还有呢。
藩厅里吵了一架。阿贤说,主战的要先平琉球再抗英,主理的说这时候不宜再开一局。老藩主拍的板,撤舟师,拖。
尚泰站起来,走到窗边。
海上泊着几条船,烟囱在冒烟。
拖得住么。
阿贤没敢接。
尚泰转过身,走回案前。
齐兴这会儿是被自己立的约绑住了。他说,认邦联,就是叛国。不认邦联,掟十五条桩桩是他自己的漏。两条路,都堵死。
他停了停。
他以为拖能拖出条路。
阿贤抬起头。
王上,拖不出来?
拖不出来。尚泰说,越拖,那三个字钉得越深。他拖一天,叛邦联就多认一天。
他走到窗边,把窗关上。风声断了。
主战的不甘心,主稳的不敢动。两边一吵,缝就开了。
阿贤看着他。
王上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尚泰说,等着。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炸。
尚泰坐回案后,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凉了。他把杯子搁下,没再喝。
【主线·鲸吞北极:可行性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