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资格让你爱她，但她爱你。
林默没哭，可眼睛发酸，酸到眼眶发热。他仰了一下头，把那点热压回去，手掌按在最后一页上，按了好几秒。
三十七年，他没喊过一声爸。现在攥着的，是父亲撑不住时写给儿子的最后几句话。
他拿起桌上那块干净的玉佩，刚握进掌心，玉佩顿时亮了。
发霉那块只有一团模糊荧光。这块是炽亮的、有方向的银白光，跟掌心混沌符号同步明灭。一秒一下，光从指缝里漏出来，照亮了腿上的笔记本。
【检测到：同源灵物共鸣。】
【匹配度：百分之百。】
笔记本里散着的那几个词，头一个就是别信系统。可这会儿替他把妈的名字照亮的，正是这块玉。
光落在那一页。那行字，正是他妈的名字。林青璇。
厨房里水开了，锅盖被顶得啪嗒啪嗒响，谁都没起身。银光把半间屋子照成冷色。
风本来靠着墙，看到银白光从指缝里漏出来，直起了背，把没点的烟拿了下来。他眼里没惊讶，只有确认。烟从指间滑了半寸。
这是林族祖上传下来的混沌玉佩，认林族的血脉。风道，谁攥着都不亮。
苏小妹从门框边直起身，走到林默面前。她先看玉佩的光，再看他的掌心，青蓝色的瞳孔在银光里闪了一下。
你果然是林族的人。
玉佩认人。
林默没说话。手心里的光涌出来，照亮掌纹，玉贴着皮肤一阵阵发热。最后十几秒，光一点点暗下去，掌心还留着余温。
风站了起来。
林族是三百四十年前封印虚空祖的主力。没有林族，003号容器不会被选中。你母亲，是林族的圣女。
林青璇，林族圣女。林默把这六个字过了一遍，指节在布包绑带上绕紧了一圈。
林族是什么样的？他问。
风没答，只抬头望着天花板上那根白惨惨的灯管，往回忆里翻。
苏小妹开了口：林族的人，很久没在外面露面了。最后一次，是三百四十年前。
三百四十年前，跟他爸觉醒的时间对上了。林默喉头紧了一下，没出声。
他把玉佩放回布包，笔记本也放回去。信封翻过来，吾儿启三个字还在，他还是没拆。
信可以拆。风道，001留了话。第一层，随时看。第二层，到了林族秘境再看。他说，等你准备好了。
林默把信放回布包，系好带子。心口那点热没凉透，可不是拆它的时候。
王胖子端了盘新切的腌萝卜出来，坐下咬了一口，脆响。厨房门没关严，圣女两个字他听了个正着。
圣女是个啥编制？
编制？风瞥他一眼，林族没有编制，只有血脉。
默哥，你妈原来是林族圣女，那你爸是什么人？
林默捏着布包的绑带绕了两圈，没答。001，陆沉，混沌灵根，大宗师，这些词凑在一处，还不够回答这句话。
问了个寂寞。王胖子又咬了一口萝卜，得，就当给自己下饭了。
夜里，林默把玉佩贴身收好，布包塞到枕头底下。今早路口那四个字，我叫陆沉，这会儿真压在了枕头底下。
楼上有人走动，脚步声隔着楼板传下来，一步，一步，踩在太阳穴上。他闭上眼，笔记本最后那四行字贴在眼皮内侧，想关也关不上。
后半夜他醒了一次，玉佩贴着胸口，是温的。他睁着眼躺到天亮，洗了把脸出屋。厨房里飘着粥香，苏小妹在客厅喝茶，风没再来找他。
茶几一角压着张便签，是王胖子的字：出去买油条，粥在锅里。字圆滚滚的，跟他人一个样。
布包在茶几上放着，没打开，阳光落在灰布上，绒毛一根根立着。
林默的指尖在灰布上停了停，终究没解开绑带。窗外街上有人走路，寻常的人，不知道灵气的人。这点暖，跟昨夜那道银光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母亲的名字，他记下了，记得很牢。
阳光在灰布上又挪了一寸。妈的名字，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