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五十,林默往楼顶走,混沌灵根的账,今天得找风算清。
出门时王胖子在家养伤,人闲不住,天不亮就在客厅转圈。
去哪儿?王胖子问。
楼顶,风叔的课。
替我练。王胖子靠着门框,指了指肚子,这份儿,先记账上。
林默带上门。伤员比护工还精神。
这一天多工夫,他自己也练过。灵气乱窜,路线回回不一样,跟晃过的汽水一样随时要炸。爬到四楼试了一回,气顶得后槽牙发酸,扶墙缓了半层楼。
楼顶门虚掩着,风已经在了。他靠着铁丝网,二胡立在脚边,嘴角叼根没点的烟,扫一眼林默,摇头。
你那个练法,是在拿可乐当汽油用。
你现在的混沌灵根,用得乱七八糟。灵气在你体内乱窜,你不觉得难受?
林默点头。难受也有规律,运转完后腰发紧,眉心发胀,跟连开四小时视频会一个症状。
那就是了。混沌灵根不该把灵气当武器用,至少一开始不该。风道,你爸年轻那会儿,已经能一个人打十个秩序信徒,可他在头三个月里,一点灵气都没往外发过。
一个人打十个,菜市场昨天刚演过,主演王胖子。
那他干什么?
理解。
风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手抄本,纸页发黄,边缘有烧痕和烟头摁灭的圆点,封面无字。他翻开第一页递过来。
第一页第一行写着:混沌灵根,用来理解这个世界,打仗,排在后头。
林默往下翻。001的字迹出奇地稳,他看了十二年周报,头一回见没有一笔是写给别人看的字。
第一层那页写着:感知。你能感知到什么,取决于你愿意理解什么。
底下还有一段:不要试图控制灵气。灵气是水,你是容器。你越强,能装的水越多。可你装得越多,你便越不像你自己。
读到这句,林默手指收紧,抬头看风。
风调了下二胡的弦,弦声哑了一下,又稳住。
你爸当年教我,把教的都写了下来。他不爱写东西,可这本子是专门写给我的。
为什么给我看?
因为你现在需要正经地练了。菜市场那回你全程没出手,你朋友一个人打了十个。这不是坏事,可这说明你还没到能护住自己的程度。
这话不重,落下来却是实的。林默没辩解,那天他的第一反应是缩得更低。
所以,你要教我?
不然呢?记忆空间只能帮你解锁他的记忆,怎么用混沌灵根,得活人教。
【检测到宿主自发早起修炼。】
【警告:该行为与摸鱼理念存在冲突。】
【经评估:暂不干预。】
林默扫了眼那三行字,没吭声。他爸的系统见他起早练功,反应跟人事部见人主动加班一个样。先震惊,再警惕,最后勉强点头。
坐下,闭上眼。风道,别用眼睛看,用混沌灵根去感受周围人的灵气。
林默盘腿坐下。
他照做。起初只有一片模糊的温度,跟隔着毛玻璃一个样,屏息往下探,还是雾。
走廊那头有个信号,一团一团的,透着不服气。
你在用看的方式去感知,这不对。风的声音响起,混沌感知,重在听。看,排在后头。
林默睁开眼。
你去听一个人的灵气,不是去盯住它。灵气波动跟声音一样,有频率。高兴时频率高,难过时频率低。一个人撒谎时,他的灵气会猛地停那么一下,再继续。那一瞬的停顿,就是破绽。
他重新闭眼,这回改听。起初一片空,忽然听到了。一股振动从意识深处传上来,不经耳朵,直接落进心里。
走廊那头的波动他听清了,不服气里缠着执念,翻译过来就一句:明天,要找他们报仇。人挨了打,觉都睡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