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靠在自己床上，脸色还是白的。王胖子端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杯把上沾着一小块他没洗干净的蒜泥印。苏小妹靠在门框上，没进去，也没走。风闭着眼，呼吸很浅但稳了。
林默看了一眼风，然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坐在床边，右手掌心金银双纹在走廊透进来的光里闪了两道。混沌玉佩在口袋里温温的。王胖子的话在脑子里转，先开摸鱼时间，再握玉佩。他激活了技能，倒计时亮了：10:00。世界隔了一层纱。然后他把玉佩握在手里，淡白的光渗出来，眼前一黑。
记忆空间。比之前暗了很多，边缘退得更远了。光点不到最开始的三成，但它们没有飘过来，离他半个身位就拐了弯，从旁边滑过去了。摸鱼时间在记忆空间里也管用。林默低头看了自己的右手，那些光点确实碰不到他，纹路不会再多两根了。
掌心秩序符号在指方向。顺着走，灰色退到身后，眼前亮起来。
一间房间。
很小的房间，墙是灰白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纸贴在墙上，上面写了三个字：虚空祖。字迹不草，很清楚。旁边画了一个红色的圈，圈里写了个“封”字。001在研究怎么封印虚空祖，这面墙对他来说就是全部的工作台。
桌前点着一根蜡烛，蜡油在桌面上堆了厚厚一圈，叠了好几层，最新那层还是软的。这蜡烛烧了很多天了。桌上摊着一个翻开的笔记本，布面的，封皮磨得起毛了。
001坐在桌前。
林默看到了他的正脸。
不是背影，不是隔着石门听到的疲倦的声音。是正面。001的脸跟他自己镜子里的脸有几分重合，眉眼的间距，嘴唇收束的角度。但001脸上多一点东西：伤口。左边眉骨上已经结了一道棕色的痂，额头上还有干涸的血印。第56章他用手背擦了一次，没擦干净，这一次也没擦干净。
001左手压在笔记本上，右手握着一支笔。他在写信：不是用本子，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页纸。纸的边缘是手撕的，不整齐，往右上角微微翘。
他先写了几个字，停了，划掉了。又在下面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第三次他没划。
他开始写，每个字都很慢。不是犹豫，是手里控制不住。握笔的手在微微发抖，频率很高但幅度很小，跟刚才在另一个房间里看到的那种抖一样。不是在战斗了，在坐下来写信的平静里也控制不住。
小默。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001写完这一行，换了一下握笔的位置，手指在笔杆上重新找了支点，然后继续往下写。字迹稳下来了。他把左手压在右手腕上，压住了那阵抖，然后一笔一画地往下写。
第二瓣碎片，我藏在了你第一次使用混沌灵根的地方。那个地方会保护碎片，你第一次觉醒时残留的灵压，能维持碎片活性很久。
他停下了，笔悬在纸上没有动。然后他把这一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好像在确认有没有写清楚。然后笔又落下去，在纸的最下面补了两行。笔速快了，前面碎片的交代是公事，最后这两行才是他真正想写的。
林默站在记忆里看着那两行字。摸鱼时间的倒计时在跳，光点在身边绕过去，他没有动，看了很久。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自己动的。他想靠近那张纸，想看清楚那两行到底是什么。但记忆空间里他走不近那封信，那是001写完封好的东西，不会再打开了。他垂下眼，没有再往前。
最后两行字是什么。太远了，看不见具体笔画。但林默能感觉到那两行里的力道变了，笔尖压得比前面都深。001写这两行的时候没再抖。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搁在桌上，笔身滚了一下停住了。他折了信，不是随便叠的，是三折，折得很整齐。手还是抖的，但每一个折痕都压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