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了。
光灭的一瞬间，她晃了两下。第一下往右，右手在半空摆了一下。第二下往左，左脚往边上退了半步。这次站不住了，身体的重心已经过了膝盖。林默伸手，托住了她的胳膊，隔着袖子。她没有看他，站稳了，然后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很轻的，但很坚决。
她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六道旧纹旁边多了三道新的。颜色比旧的深，旧六道是淡青色，洗了很多次的青；新三道是刚烙上去的青蓝色，纹路的边缘还有一圈很窄很窄的白光在收缩。三道新纹从掌心正中往三个方向延伸，一道往食指方向，一道往小指方向，一道往手腕。
她看了一会儿，数了一下，九道了。然后把手翻回去，掌心朝下，攥了一下，松开了。
封印石上所有的裂缝全愈合了。石面上多了几道金色的反光，林族封印术的金色纹路从石头内部浮上来，跟狐族的青蓝色符文交叠在一起。还多了一行新的符文，在石面左下角，很小的字，字体很细，是她刚灌进去的灵力冷却之后凝出来的。不是001写的，是灵力自己在石面上留下的。字的笔画跟刚才从她掌心淌出来的光流同一个走向。
长老看着那行新符文，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读出声音。
秘境里的灯笼亮了。不是一盏一盏亮，是一起亮。廊柱上那些隔一盏灭一盏的青纸灯笼同时亮了起来，光从纸罩子里透出来，把石板路上的青苔壳照成了淡青色。溪水声比刚才大了，流速恢复了，水面上漂着的那些枯叶被水冲走了。
苏小妹转身往外走。走过长老旁边，走过弦旁边。弦的手指在古琴上碰了一下，琴弦静默。走过风旁边。风站在洞口一侧，侧了一下身，把二胡的琴筒往自己腰上靠了靠，给她让出了位置。走过王胖子旁边。王胖子手里还攥着那颗花生米，花生米的壳已经被手汗浸湿了，湿到皱起来了。
走到洞口，外面的溪水从石板下面流过，声音较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往外走了三步，然后停住了。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下，翻过来，又翻回去，看了两眼。然后把手握成拳，放进外套口袋里。外套口袋很浅，拳头塞进去，手腕露在外面。手腕上那三道新纹从袖口边缘探头出了一小截。
继续往前走。不曾回头。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每一步踩在石板上都停了一小下，然后抬起下一步。走到洞外，萤石的光在她背后暗了一格，她的背影从青蓝色的光里走出去，走进外面的自然光里。
长老看着苏小妹的背影消失在洞口拐角，然后转过来看着林默。
“你们来拿碎片。圣女付出了三条命。”
他的手在木杖上握紧了一下。
“换来的时间，最多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封印会再次衰弱。到时候还需要圣女。或者需要别的办法。”
风在旁边拉了一个音。很低。不是下滑音，是停在一个音上不动。琴弦在弓下保持同一个频率，音在洞里荡着，绵延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