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练了340年,从来没让任何力量在我掌心里自愿过,全是压着,硬压。”
他把手插进袖子里。
“你说的治好虚空祖,也许不是句空话。但我还是不会说我对了,我只是开始怀疑自己错在哪里。”
然后他转身,这次不是甩白袍走,是转身之后走了几步停下来,对着站门口的林青璇说了一句“夫人”,然后继续走回祠堂。
半夜。梧桐树底下。林默一个人坐在落叶上面,风翻了一遍他的右手掌心,混沌符号在安静状态下来来回回亮灭,频率跟虚空祖锁定在同一个节奏上。苏小妹坐在他旁边,那半拳的距离,她没有说话,把右手翻过来放在膝盖上,九道纹被月光照了一下,中间那个弦的小银点在微微亮着,跟林默掌心那团银白同一个频率。
林渊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壶茶,梧桐叶泡的。他用茶壶嘴往摆在树根上的三只茶碗里倒了两碗半,茶汤在月光下泛着很淡很淡的金色。他自己端了一碗,坐在梧桐树根上,离林默远了大概两个人的距离。
白发人最后一句话悬在所有人头顶,像一层很薄的冰。下一次来的不会是我。下一次是恐惧面自己。它不怕你死,它只想让你消失。
林默把茶碗端起来,茶汤里那两片嫩叶已经泡开了,叶面贴着碗底能看到叶脉从叶柄往三个方向分。
林渊把茶碗放下来,碗底磕在树根上的声音很轻。
“你说的治好它,我查了340年没有查到的那个叛徒,那个人,可能跟恐惧面有关。恐惧面不是凭空出现的,是有人帮它在林族内部搭了一条路。”
林默转头看林渊。林渊没有继续说。
然后他站起来,白袍上沾了些梧桐叶的碎末,他没有拍,他把茶碗收回茶壶旁边,把茶壶拎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去查。下次恐惧面来的时候,我站你前面。”
然后他走进去了,木门槛上被踩平的那一小块这次是脚掌先着地然后脚后跟,跟平时他练武时走路的习惯完全一致。
苏小妹把茶碗从膝盖上拿起来,她的碗还满着,她低头看着茶汤里的月光,很小的一片,被碗壁圈成了一个圆。她把茶碗放在他和林默中间的落叶上,起身回了屋。
林默坐在树下,把自己那碗喝完,梧桐叶在碗底已经沉到了最里面,叶柄对着碗底那圈拉坯痕。他把碗翻过来放在树根上晾着,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梧桐树冠,叶子在夜里张开之后能看到星星从上方的缝隙里漏下来。
他的混沌感知在安静的夜里自己往外推了一小截,不是为了扫描敌人的灵力,只是习惯性地往外看一看。然后它在记忆区的最深处碰到了一道很薄的墙。
浅灰偏蓝,林族的血脉封印术,只有同血缘的人能施术,他父亲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在他体内留了这道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