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薄了,薄到半透明,像冬天窗户上凝的水汽,透过膜能看到记忆区最深处那团白光,被更小的壳裹着。
林青璇把手从林默额头上拿下来,在梧桐树根上坐下,裙摆盖在落叶上面,边缘被碎叶撑出几片形状,林远山从屋里端出两碗梧桐叶茶,递给她一碗,自己在树根另一侧坐下。她把茶碗捧在手里,没有喝,茶汤晃了一下,两片嫩叶从碗底浮起来又沉回去。
“我跟你说过,虚空祖是被十个人封印的。001,我,风,通天教主,白起,王守义。还有另外四个人。十个人分成三组。”
她的声音很平,像翻日记最旧那几页,把感情压进了每一个字的间距里。
三组的分工,第一组负责正面封印,直接压制虚空祖本体。第二组负责堵漏口,缝住被虚空祖撑开的空间裂缝。第三组负责最坏的情况,如果正面封印失败,需要有人封一道暗门,把虚空祖锁在隔离空间里,自封在里面。
“林知远在第三组,他说如果虚空祖退不回去,门会从里面关上,我一个人待在暗门里撑最久的时间是可以的。”
他把通往虚空祖本体空间的最后一段用封印术锁死,整个过程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
暗门快要完全合上,他从那窄到快拢不住的门缝里伸出右手,手里握着一个布包,灰蓝色的粗布,跟他衣服的下摆同一个颜色。她把布接在手里,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已经很凉了。门缝合上。布包在她手心里散开,里面是一枚木质戒指。梧桐木削的,木纹沿着戒圈走了整整一圈,木纤维没有被切断,顺着弧度弯曲,只在收尾的位置有一道很浅的切割线。戒指内侧刻了一个字,用灵力和刀一起刻,苍劲的轮廓里有灵力的余温。刻的是“青”字。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面对面,暗门合上了。
林青璇捧着戒指在门外站了很久,门的内外隔绝了灵力、隔绝了声音、隔绝了时间流速。里面的林知远听不到她的哭,她在外面叫了他的名字,门没有传进去。他一直在暗门里,没有白天,没有黑夜,不饿,不困,靠修士体内的灵力缓缓消耗。
虚空祖残渣在混沌封印第一次全面运转震落残渣的时候,有一小片找对了地方。它飘着飘着碰到了暗门,贴在外壁上,感应到林知远体内沉睡的混沌灵力。它开始敲。不是在敲门,是用同源灵力的波去撞击暗门封印的频率。每敲一次,暗门就振一小下。他在里面听见了。那不是来放他走,是来找他在哪。敲了多久他不知道。
然后他做了决定。不能一直在里面。虚空祖残渣已经找到暗门的位置了,再待下去迟早被磨穿。他把暗门从内往外推开,一道光从外面射进来,刺得他用手挡了一下眼睛。他走到祖地外围,在地上捡了一颗梧桐树籽,在祖地正中心的空地上挖了一个很浅的坑,把种子放下去,盖了一层土,然后用自己最后一股灵力推了一下土。种子在土里转了一圈,种壳裂了,根往土里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