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黑风岭的第五天,江伐决定离开。
包袱里已经有了六张青鬃豺皮、四张铁背狼皮、二十一株凝血草、一副石皮野猪獠牙和猪皮、一颗铁爪暴熊的兽核,外加那些从先前那人身上搜来的碎银。
这些收获加起来,卖到药铺和铁匠铺,少说也值三四百两银子。
不仅能还清黑虎帮的外债,
还能够买不少修炼用的药材。
他在石洞里多待了两个时辰,确认赤鳞蟒已经远去,才小心翼翼从碎石堆里扒开一条缝隙钻出来。
崖壁前一片狼藉。
灌木被碾成碎渣,地面被犁出好几道深深的沟痕,几棵碗口粗的树被撞得拦腰折断,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浓烈的腥膻味。
那条赤鳞蟒在这里折腾了恐怕有一个时辰。
江伐没有多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加快脚步往黑风岭外走去。
往回走的路比来时要快得多。
中途他只短暂停了一次,坐在一棵被雷劈断的老树桩上把昨晚剩的半张干饼蘸着凉水咽下去,吃完便一刻不停地继续赶路。
到了第五天傍晚,他终于走出了黑风岭的密林,重新踏上了那条通往鬼门沟的乱石滩。
远远的,鬼门沟的豁口已经依稀可见。
就在这时,他却停下了脚步。
前方出口处,立着两块巨石,巨石夹缝间的窄道是出黑风岭的必经之路。
此刻,那窄道口正站着两名年轻人,
一个瘦高如竹竿,一个矮壮如石墩,两人身上都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袖口绣着磐石的二字。
两人也看到了从林子里走出来的江伐。
瘦高个先开了口,他上下打量了江伐一番,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哟,这位兄弟,看样子收获不小啊。”
矮壮个的目光则在江伐腰间的朴刀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贪婪。
江伐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右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了刀柄。
高瘦青年的目光在江伐身后鼓鼓囊囊的包袱上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身上那些东西,我们哥俩出十两银子买下了。”
江伐没有说话。
十两银子。
他光是包袱里那几张铁背狼皮就值几十两,更别说那二十一株凝血草和那颗铁爪暴熊的兽核。
十两银子,
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怎么,嫌少?”高瘦青年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
江伐还是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喉咙还没缓过来。
被赤鳞蟒那一撞,虽然骨头没断,但内腑震荡得不轻,胸腔里那股翻涌的血气到现在还没完全压下去。
他怕一开口,压着的那口血就喷出来了。
高瘦青年的笑容渐渐冷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偏了偏头,对旁边的矮壮青年说,“铁柱,教教他规矩。”
这话一出,两人配合默契地朝两边散开,隐隐堵住了窄道口的左右两侧。
两人都是明劲中期武者,
常年混迹于黑风岭,这种强买强卖的事轻车熟路。
两人不是傻子,干的又是这种要命的勾当,当然知道看人下菜碟。
像江伐这种面生又傻乎乎独自进山的,
一看就是雏儿,
实力再强能强又能强到哪去?
再加上江伐此时浑身血迹,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在他们看来,此时的江伐,就如那砧板上的鱼肉。
还不是任他们宰割?
矮壮青年咧嘴一笑,迈着步子就朝江伐走来。
他边走脸上笑意越浓。
眼前这小子看着普普通通,运气居然这么好,还是条肥羊。
也不枉他们哥俩在此蹲守多日。
高瘦青年把玩着手里的短刀,懒洋洋地站在一边,脸上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江伐看着矮壮青年越走越近,始终没有动作。
矮壮青年走到三步开外,伸出手就要去抢江伐身后的包袱:“老子跟你说话呢,聋了?”
就在这时,
江伐动了,
他手中的朴刀化作一道寒光,毫无保留地直劈矮壮青年的面门。
这一刀没有任何留手,劲力轰然爆发,刀锋过处,空气都被劈出了一道尖锐的爆鸣。
矮壮青年哪里能料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伤痕累累、连站都快站不稳的人会突然暴起?
他慌忙往后撤步,双手交叉格挡,同时嘴中厉声高呼:“你敢。”
“敢”字还没落音,刀已经劈到了。
矮壮青年的手臂上带着铁护臂,粗厚结实,寻常刀剑砍上去最多留一道白印。
但江伐这一刀是拼尽全力劈下去的,全身劲力毫无保留附在刀身之上,
刀锋砍在护臂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