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伐推开厢房的门,将怀里那只沉甸甸的钱袋摸出来,随手放在一边。
他点起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影子。
出门将近六日,厢房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他把外衣随手搭在床栏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急促,由远及近,最后在他的房门前停住。
紧接着是两下叩门声。
“江师弟,歇了没有?”
是林枫的声音。
江伐微微一怔,起身走到门前,拔开门闩。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林枫。
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长袍,那张白净的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眼角下隐隐有两团青黑,显然这几日没怎么歇好。
“林师兄?”
江伐侧身让开门口:“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林枫没有立刻答话,只是迈步进了厢房。
“我刚从商行回来,听我爹说你今日傍晚就到了,便过来看看。”
他说着转过身,目光先是在他脸上几道血痕上划过,随后又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神色间带着一丝关怀:“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不碍事。”
江伐摇了摇头,搬过屋里唯一一张条凳递给林枫。
“坐。”
林枫接过条凳坐下,却没有马上说话,像是在斟酌措辞。
江伐也不催他,只是走到桌边,拿起茶壶晃了晃,里面还有半壶凉茶,便倒了两碗,一碗推到林枫面前,一碗自己端起来灌了一口。
沉默了好一阵,林枫才抬起头。
他忽然站起身,郑重其事地朝江伐深深作了一揖。
“江师弟,师兄在这里先给你赔罪了……。”
江伐见状赶忙将他扶起:“师兄这是做什么?”
林枫语气沉重:“此次是师兄的失误,差点酿成大祸,也差点连累师弟你……”
江伐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此事怪不了师兄,谁也料不到那黑风寨会倾巢而出。”
林枫神色认真:“江师弟,这趟镖若没有你从中斡旋,不光车队一行凶多吉少,我林家那批货也绝不可能安然运到临县。”
他目光诚挚地看着江伐,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份恩情,我林枫记下了。”
“师兄言重了。”
江伐连忙起身扶住他的胳膊:“我既是林家供奉,护卫商队本就是分内之事,更何况师兄待我不薄,于情于理,我都该出这份力。”
林枫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木凳上,端起茶碗灌了一口凉茶,才缓缓开口。
“有些事,我本该早些跟你说的。”
江伐目光微微一凝,没有说话。
林枫放下茶碗,叹息了一声才道:“那批货不是什么绸缎瓷器,是玄铁精金。”
屋里安静了一瞬。
“我林家世代以药材生意为业,在青山县经营了数十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林枫的声音低沉而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