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从御海城的港口缓缓升空。
这是一艘比之前从灵黄城来时更大的飞舟，四海商盟专门为深海航线准备的。
船身通体以千年铁木为骨、蛟龙皮为面，外层刻着密密麻麻的防护符文，灵光流转间如同一层淡蓝色的水膜。
甲板上站着数十名修士，大多是金丹以上的散修和佣兵，也有几个宗门弟子混在其中。
船舱分了三层，底层是散座，中层是普通客舱，顶层是几间贵宾仓房。
林牧和铃铛住在上层的一间贵宾仓房内。
房间不大，一扇舷窗，两张榻，一张小桌，布置简单却实用。
小紫趴在角落里，暗紫色的身躯蜷成一团，晶刺收敛着光芒。
“为什么不坐传送阵呀？”铃铛趴在舷窗边，看着御海城的轮廓渐渐变小。
“传送阵已经被那些大势力占了。”林牧靠在榻上，闭着眼睛，“散修联盟、玄天剑宗、神傀门，每家守着一座，寻常修士根本用不了。
除非跟着大长老他们走，但他们此行各有任务，我不想贸然跟去。”
铃铛“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飞舟升空后，推进符文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破开云层向南飞去。
起初的海面还算平静，碧波万顷，偶尔有几座小岛从下方掠过，岛上草木葱茏，白鸟盘旋。
但越往南飞，海水的颜色就越深，从碧蓝变成墨绿，又从墨绿变成深不见底的靛蓝。
船上的修士们渐渐安静了下来。
两个时辰后，飞舟开始下降。
“各位注意！”
甲板上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那是四海商盟的领队，一个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元婴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外放，压住了整艘飞舟的杂音。
“前方是黑雾海！黑雾海上海域法则混乱，灵气紊乱，雷霆密集。飞舟不能升空，只能低空飞行！所有人留在舱内，不要在甲板上随意走动！金丹以下的，坐稳了，不要动用灵力！”
话音落下，飞舟的高度急剧下降，几乎贴着海面飞行。
林牧睁开眼，透过舷窗向外望去。
前方的天际，一片浓重的黑雾从海平面上升起，如同一堵接天连地的黑色巨墙，将整个南方海域笼罩其中。
那黑雾翻涌不定，深处隐约有电光闪烁，每一次闪动都伴随着低沉的雷鸣。
海面在黑雾的映照下变成了诡异的墨色，浪涛翻涌间泛着一层幽暗的磷光。
“这就是黑雾海。”林牧低声说了一句。
铃铛凑到舷窗前，瞪大了眼睛。
飞舟一头扎入了黑雾之中。
视野瞬间暗了下来，如同从白昼跌入了黄昏。
黑雾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咸味，灵气紊乱得如同沸腾的水，四面八方地冲撞着飞舟的防护罩，发出一阵阵密集的“噗噗”声。
防护罩在灵气的冲击下明暗不定，却始终稳如磐石。
四海商盟的底蕴由此可见一斑。
“轰隆——！”
一道银白色的闪电从黑雾深处劈落，正正打在飞舟前方数丈的海面上。
海水被雷光炸开，掀起数丈高的水柱，浪花飞溅到舷窗上，打得玻璃“噼啪”作响。
飞舟在浪涌中剧烈摇晃，甲板上的散修们东倒西歪，有几个修为低的死死抓住栏杆，脸色发白。
“稳住！”领队的声音再次响起，灵力注入防护罩，将船身稳稳压住。
飞舟继续在黑雾中穿行。
林牧透过舷窗，看到海面下有巨大的黑影在游动。
那些黑影一动不动地潜伏在深水中，偶尔露出一截脊背或尾鳍，便有数丈之长。
但大概是飞舟的防护罩灵压太强，那些黑影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跟着，如同在观察什么。
“昂吼——！”
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嘶吼从海底传来。
紧接着，海面猛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浪墙从飞舟侧方掀起，高达十几丈，如同一座水山当头拍下。
浪墙之中，一截腰粗的黑色躯体从中浮现，鳞片密布，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那躯体只露出了一截，便已经比飞舟的桅杆还要粗。
一头黑毒蟒。
“嘶嘶——！”
那巨蟒张开血盆大口，两排獠牙如同倒插的利刃，朝着飞舟的防护罩一口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