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城的天,一夜骤变。
城南刘府后院,那场阴毒无声的借寿惨剧尘埃落定。
刘善堂靠着亲生幼子的鲜活童气,久病痊愈、身轻体健,将一桩泯灭人伦的血债,死死压在高墙深宅的黑暗里,无痕无迹、无人知晓。
城内私恶深埋,城外杀局开启。
权贵的私心罪孽藏于暗处,豪强的铁血刀兵亮于明处。
一暗一明,一私一公,将整座宁远、整片五顶山脉,彻底拖入乱世战火。
晨曦破晓,天刚泛白。
城北乡公所的黑漆大门,轰然敞开。
一夜之间,城内暗流尽数收拢,所有铺垫、所有布防、所有兵力调配,全部落地成型。冯敬山蛰伏多日的围剿杀局,不再试探、不再隐忍、不再循序渐进。
总攻,正式启动。
乡公所正堂,令旗高挂,军令森严。
冯敬山一身深色锦袍,立在案前,眼神冷厉如霜,周身裹挟着碾压一切的铁血威势。连日布局、层层设防、步步试探,他早已摸清五顶山地势、探透义军虚实、稳住城内局势。
叶景山假意归顺、事事顺从、毫无破绽,彻底麻痹了所有人的视线;
城内暗流纷乱、权贵私事缠身,遮掩了即将覆山的滔天兵祸。
时机,彻底成熟。
“传我军令。”
冯敬山声音沉冷,字字落地如铁,响彻整座厅堂。
“全境启封山令!”
“集结城乡勇三营、联保民团十队、洋行商社全部雇佣私兵,合编宁远清剿大军!”
“即日起,对五顶山方圆百里山林,展开全境地毯式大搜山!”
命令一出,全城震动。
这不是以往小打小闹的局部巡查、定点清匪、山道排查。
是宁远豪强蛰伏数月,倾尽兵力、联合洋商、调动全境武装,针对整座五顶山脉的彻底犁山、连根清剿。
军令火速传出,顷刻落地。
街巷之间,号角骤鸣,声声嘹亮刺破晨雾。
驻扎在城郊各处的乡勇队伍即刻整队集结,披甲持刀、荷枪实弹,列队奔赴山口。
这些常年驻守乡野、熟山熟路的兵勇,是清剿山林的主力,纪律严苛、杀伐果断,专司搜山清林、拔除暗哨。
紧随其后的,是商社雇佣的亡命私兵。
这批人不同于官府乡勇,无军纪束缚、无善恶底线、只为钱财卖命。个个腰间佩枪、背挎短刀,眼神凶悍、满身戾气,皆是走南闯北的亡命之徒、刀口舔血的狠人。
洋行为彻底打通山林商道、垄断山货资源,不惜重金砸钱,全员配装新式洋枪、充足弹药,火力远超寻常乡勇。
他们是冯敬山手中最锋利、最嗜血、最不讲规矩的屠刀。
半日之间,宁远城外各路兵力汇流成河。
官道之上,队列绵延数里,刀枪映日、铁甲生辉,洋枪队列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威势滔天。
马蹄轰鸣、脚步震天、甲叶铿锵,浩浩荡荡的大军,朝着五顶山全境压进。
百里群山,风声骤紧。
冯敬山的围剿布局,周密狠绝、毫无死角。
他将大军拆分六路纵队,以扇形阵型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