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旸把酒葫芦收回去，塞上盖子，“盛公子可真有意思，问这种问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我只能告诉你，不是我安排的，我不想走上那条路。至于赵崇……天高皇帝远，我也不太能管得住。”
“五殿下，你说这些，不就是想说，到了北境如果赵崇要杀我，你保不住我吗。”
盛沅侧过头，冲他笑了笑，“那我也告诉你，我盛沅敢来，就没打算让你保。”
燕旸愣了一下，继而笑了出来，笑得胸腔里嗡嗡响。
他抬起手，在盛沅肩膀上拍了两下，没再说话。
楼下院子里，曹豹的人忽然安静下来。
一个骑手从夜色中飞驰而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踩碎了石桥驿的寂静。
骑手翻身下马，快步上楼，单膝跪在燕旸和盛沅面前。
“五殿下，盛大人，赵将军有令，明日一早，请两位移驻北境大营。将军说，要给两位接风洗尘。”
北境大营建在两山之间的一块平地上，营墙用黄土夯成，高逾三丈。
营中喊杀声震天，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牲口粪便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盛沅跟在燕旸身侧，骑马穿过营门。曹豹的人已经先进去通报了。
营帐之间卫兵林立，岗哨比常制多出近一倍，且个个佩刀带枪，甲胄鲜明。
盛沅扫了一眼，心里默默数着营中营帐的数目。
按兵部名册，北境大营驻军应在一万两千上下，可眼前这一眼望过去，营帐少说也有两千顶。按每帐十人算，至少两万人。
赵崇在大帐外等着。他身量不高，但肩极宽，像一扇门板。
四十来岁，脸上有两道极深的法令纹，眼窝凹陷，看人的时候眼珠子转得极慢，像在称量什么。
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不披甲不佩刀，乍一看像个田间老农，半点不像边关大将。
可盛沅知道，这种人最危险，越是不动声色，越可能一刀毙命。
“五殿下，一路辛苦。”赵崇拱手，脸上挤出一丝笑来，“末将接到消息，说殿下在易州遇袭，心里急得不行。本想亲自去接，可边关军务缠身，实在走不开。还望殿下恕罪。”
“赵将军言重了。”燕旸下马，把马缰随手扔给旁边的亲兵。他走路还有些跛，但背挺得笔直，“本王这不是好好地来了。”
赵崇又看向盛沅，目光在他腰间都察院的银鱼袋上停了一瞬：“盛大人年轻有为，久仰久仰。北境苦寒，比不得京城，盛大人身子单薄，怕是要受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