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山居士沉默了很久，忽然笑起来。
他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声在夜空中炸开，惊起了竹林里的几只宿鸟。
“盛大人，你穿着便衣，可你身上那股子官味，洗都洗不掉。”
鹤山居士止住笑，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你从北境查到扬州，从赵崇查到泰和钱庄，现在又拿块破玉佩来钓我。你是不是觉得，这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
盛沅没动，手心却慢慢渗出了汗。他没想到鹤山居士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身份。
更没想到，水阁四周的阴影里，已经无声无息地围上来了十几个人。
“拿下。”
鹤山居士一挥手，十几条黑影从竹林里扑出，刀光在月色下像一滩泼开的水银。
盛沅一脚踹翻桌案，锦盒和玉佩摔在地上。
他反手拔出腰间软剑，剑身如银蛇般弹出，格开迎面劈来的第一刀。
平安和四个暗卫从园外破门而入，跟那帮人杀作一团。
谢舟渡的声音从屋顶响起：“盛沅！上来！”
盛沅抬头，看见谢舟渡骑在屋脊上，一条绳子甩过来。
他借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抓住绳子荡出水阁。
身后的刀几乎是贴着他的靴底削过去的。
落到园墙上，盛沅回头看了一眼。
鹤山居士还站在原地，像个看戏的人，脸上带着那副瘆人的笑。
“追！别让他跑了！”鹤山居士喝道。
谢舟渡拉着盛沅跳下外墙，沿着瘦西湖的堤岸狂奔。
夜色浓得化不开，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像鼓点一样密。
跑到一座石桥边，谢舟渡忽然停下，吹了声口哨。
湖面上猛地钻出几条小船，船头各蹲着两个黑衣人，手里拿着弩箭。
“自己人。”谢舟渡冲盛沅一点头，“跳湖。”
盛沅没有犹豫，翻身跃入水中。湖水冰凉，激得他浑身一激灵。
船上的人把他拉上去。谢舟渡也跳了上来，弩箭手向岸上放箭，逼退了追兵。
小船划破水面，飞快地消失在湖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