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曦终于开口：“因为你太干净了。二弟，母后走的那年，你才多大，你母妃也没了，我若不找人护着，你我早就死在后宫的风浪里。
你以为那些年，德妃为什么没对你下手？是刘顺提前把她的账目做了一本，送到我手里。我拿那本账，替你换了三年平安。”
燕旼心口像被钝器撞了一下。他从未想过，自己那些年的安稳，竟是长姐用这样的方式换来的。
可这不是他今日想要的答案。
“现在刘顺死了。桂四为什么还留在寺里？”燕旼盯着她，“福安行刺父皇的事，刘顺有没有参与？你知不知情？”
燕曦睁开眼，正对上他的目光。
她没闪躲，只轻轻摇头：“我不知道，我不会害父皇，也不会害你们，以前也只是想保我们姐弟安全。他们做的事，我也是今晨才知晓。”
桂四低声道：“长公主，是奴连累了你。”
燕旼一言不发，转身推门出去。门外，盛沅不知何时已带着人到了。
禅房四周被围得密不透风。谢舟渡靠在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匕。
盛沅看着燕旼的脸色，没问，只走上前，握了握他的手。那手凉得厉害。
“带回去吧。”燕旼哑声道。
盛沅点头。桂四没反抗，自己走了出去。燕曦最后一个出门。
她经过燕旼身边时，忽然道：“阿旼，你现在很好。有人陪，有人信。长姐也可以放心了。”
燕旼没回头。他只说：“长姐的事，我会上奏父皇。该如何论处，由圣意定夺。”
燕曦笑了笑，弯腰进了软轿。
盛沅站在山道上，望着那顶轿子远去。他把燕旼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有些伤口，比刀伤更难愈。可他们总得往前走。
宫里乱了一阵，随着刘喜、福安先后下狱，桂四落网，也渐渐定了下来。
长公主燕曦被收去公主金册，禁足北苑佛堂，无诏不得出。
皇帝没有杀她，只说她“受了奸人蒙蔽”，罢了一切封赏。
可聪明人都看得出，陛下还是念着这个长女的。
燕旼从宫中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盛沅在王府等他，案上温着一壶酒。
阿旼趴在窗台上，眯着眼，尾巴一下一下扫着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