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盛沅醒了一次。
他睡在燕旼臂弯里，背后贴着温热的胸膛，能听见燕旼均匀的呼吸。
他动了动，薄纱已经不知道被扔到哪儿去了，身上盖着锦被，被角被燕旼掖得严严实实。
他偏过头，借着月光看燕旼的脸。
睡着的时候，很乖。
盛沅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燕旼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像猫被拨了胡须。
盛沅无声地笑，把脸贴回他颈窝里，很快又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燕旼已经起了。
盛沅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坐起来，看见床头叠着一件干净的中衣，旁边还放着一碗温热的蜂蜜水。
他端起来喝了两口，才慢悠悠地穿衣下床。
走出卧房的时候，燕旼正坐在院里看折子，今日的太阳格外暖。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青色的常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完全看不出昨夜那副失控的样子。
阿旼蹲在他脚边，正拿尾巴扫他的靴面。
盛沅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下巴搁在桌上，“早，我的殿下。”
燕旼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脖子侧面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饿了吗？”
“饿了。”盛沅笑，伸手去够桌上碟子里的一块酥饼。
他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忽然想起什么，“殿下，那个礼物，你觉得怎么样？”
燕旼翻折子的手顿了一下，眼睫轻轻颤了颤。
他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很好。”
“只是很好？”盛沅往前凑了凑，“殿下多说几个字嘛。”
燕旼终于抬起头来看他。
晨光里，他的脸染着一层薄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盛沅满意了，靠回椅背上，翘着腿晒太阳。
冬日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燕旼身上的香气被风送过来，混着桌上茶水的热气。
他眯着眼，觉得这样的早晨，比什么朝堂上的胜利都让人舒坦。
下午，盛沅去了都察院。
平安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叠刚从通州送来的文书。
盛沅进了公房坐下，把那叠文书翻了翻，发现了一份不起眼的记录，通州码头在九月十五那天，有一艘商船登记入港，船主名字写的是“陈记货栈”。
陈记货栈，正好是周继那间旧宅子所在的那条街上的一间铺面。
盛沅把这份记录单独抽出来，看了两遍。
时间是他们在北境的那段时间。如果那艘船真的跟周继有关，那么船上装的什么东西，才是关键。
他让平安去查那艘船的出港记录。平安应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