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正要把外袍脱下来挂到屏风上，一个暗卫从后窗翻进来，单膝跪地，“盛大人，柳树沟那边有发现。
谢公子的人蹲了三天，昨天夜里有一队人从沟里出来，往北走了。
他们沿着那条路跟了半夜，发现那些人进了一个庄子。”
“什么庄子？”
“那庄子外面挂着‘陈记货栈’的牌子，但里面不像是正经做生意的。谢公子的人看见有人在院子里卸货，卸的是兵器。”
盛沅握着衣领的手指顿了一下，“货是往哪个方向送的？”
“庄子后面有一条路，直通北边的官道。”
盛沅把外袍重新穿上，“那批人现在还在吗？”
“在。谢公子的人没惊动他们，只记了位置。”暗卫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上面标着庄子的位置和周围的地形。
盛沅接过草图看了一遍，“让谢公子的人继续盯着，别靠近。”
暗卫领命又翻窗出去了。
盛沅拿着那张草图在书案前坐了一会儿，燕旼从里间走出来，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张纸，“柳树沟那边的消息？”
“嗯。谢舟渡的人发现了一个庄子，挂着‘陈记货栈’的牌子，里面在卸兵器。”
盛沅把草图递过去，“这间货栈在柳树沟以北，位置偏。货栈本身是商道的歇脚点，但那个位置屯兵器和物资显然不是为了经商的。”
燕旼看了片刻，“陈记……这名字在城东杂货铺那边的商号记录里也出现过。”
“对。赵谦案里那笔走‘陈记商号’的银子，就是这条线上的。”
两个人对着那张草图沉默了一会儿。盛沅抬头看向燕旼，“那间货栈，很可能就是那些人往北境输送物资的中转站。如果他们再往那边送一批货，我们就能顺着那批货查到他们最终接应的人是谁。”
燕旼把草图放在桌上，“那就等他们把货屯够了再收网。”
盛沅在他身边坐下来，“殿下，你说那批货里会不会有跟鹤形印有关的东西？”
“如果有，那就说明那枚印确实跟前朝那批流散物有关。如果那批东西在往北境送，那背后的人很可能不只是想翻赵谦的案。”
盛沅靠着椅背，把这几条线索在心里串了一遍。
赵谦的旧部、前朝的印信、北境的不明武装，还有那间位置偏僻却屯着兵器物资的货栈。
这些线头正在往一个方向汇聚，只是他还看不清那个方向的尽头是什么。
四月十二，文心阁闭了一天的门。盛沅路过的时候看见门板合着，以为凌云汐有事没来，第二天再去的时候发现门开了，但柜台后面的凌云汐脸色不太好。
盛沅进去问了一句，“怎么了？”
凌云汐放下手里的账册，神色有些疲惫，“昨天我哥来了一趟，说凌家那边有人往府里递了一封信，信上写着‘太傅药案，有人已查至末路，望收手’。”
盛沅的眉头皱了一下，“信送到了凌府？”
“对。”凌云汐说，“我哥说那封信没有署名，封口处也没有任何标记。”
盛沅靠着柜台，想了想，“凌府那边现在什么反应？”
“我爹还不知道，我哥把信压下来了。他说不让我爹操心。”凌云汐轻声说，“盛大人，你说那些人为什么要往凌府递这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