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观沄最近也忙。
侯府的事都是他在管着。最近他又去了淮安。
淮安那边有席家的一处老宅子，多年没人打理，屋顶漏了，院墙也塌了一截。
席观沄请了工匠去修，说是要把老宅翻新，以后可以住人。
但工匠去了半个月，席观沄只去了两天就回了京城。他回来那天没回席府，直接去了单泽恩的铺子。
铺子已经关了门，单泽恩在后院整理账目。
席观沄直接翻墙进去，单泽恩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席观沄，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走门？”
“走门多慢。”席观沄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扔过去，“淮安带的，茶馓。你尝尝。”
单泽恩接住油纸包，拆开看了一眼，茶馓还脆着，一股芝麻香。他拈了一根咬了一口。
“好吃。”
“那是。淮安老字号的。”
席观沄在他对面蹲下来，顺手拿了一本书翻了翻，“你这些旧书哪来的？”
“一个老先生家里收的。有几本前朝的笔记，品相还行。”
两个人蹲在院子里翻书，谁也没再说话。
夜风从墙头灌进来，把书页吹得轻轻翻动。
席观沄翻完一本，抬头看了一眼单泽恩的侧脸。
他正低头算账，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影。
席观沄把书合上，“泽恩。”
单泽恩抬起头，“嗯？”
席观沄看着他，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没事。我走了。”
单泽恩也站起来，“你刚来就走？”
“坐了一会儿了。”席观沄往墙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单泽恩一眼。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副惯常的漫不经心底下，有一层单泽恩看不太懂的东西。
“席观沄。”单泽恩叫了他一声。
席观沄站着没动。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席观沄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一下，“没有。就是来看看你铺子倒了没有。”
说完翻墙走了。
单泽恩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截空荡荡的墙头。
席观沄翻墙出去之后没有回侯府。
他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走到城东一家还亮着灯的小酒馆，进去要了壶酒。
酒是劣酒，辣嗓子，他一口气喝了半壶。
酒馆老板是个老头，见他喝得猛，多看了两眼。
席观沄靠在椅背上，把剩下的半壶酒晃了晃，忽然笑了一声。
他也觉得自己婆婆妈妈的不像个爷们。
他把酒壶放下，站起来，往桌上搁了块碎银子，出了门。
夜风灌进领口，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十月末，皇帝忽然下了一道旨意。
镇南大将军的女儿，要进京了。皇帝的意思是，让五皇子燕旸跟镇南大将军的女儿见一面，若是合适，就定下这门亲事。
这消息在朝堂上炸开了锅。
镇南大将军手里握着西南三镇的兵权，跟北境燕明那边遥相呼应。
皇帝把镇南大将军的女儿指给燕旸，明面上是施恩，实际上是给燕旸加了一层势力。
盛沅下朝之后跟着燕旼往军机处走，两个人走到僻静处，盛沅才开口，“陛下这是要抬五殿下？”
燕旼脚步没停，“是平衡。五弟因为之前的事大伤元气，父皇不想让我独大，他不想让五弟太弱，也不想让他太强。镇南大将军的女儿嫁过来正合适。”
盛沅想了想，“那燕旸自己愿意吗？”
燕旼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去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