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沈云章转过头来，嘴角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笑，“他是皇子，有喜欢的人，不想娶我。我还能拿刀架着他娶不成？”
她站起来，把那本诗集搁回书架上。
“去递帖子。我要见见这位凌姑娘。”
秋棠愣了一下，“小姐，您见她做什么？”
“看看他心悦的人长什么样。”沈云章低头理了理袖口，“顺便看看，这个人配不配得上他这份心。”
秋棠应声去了。
沈云章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她想起边关的风沙和城墙上的号角声，想起父亲教她骑马时说的话——“丫头，这辈子嫁不嫁人无所谓，但要嫁，就嫁一个心里有你的人。”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枚岫玉平安扣。
那是她进京时母亲给她系上的，说保平安。
凌云汐接到沈云章帖子的时候，正在收容所后院给一个发烧的孩子喂药。
春晓把帖子递过来，她看了一眼，搁在桌上，继续喂药。
那孩子烧得厉害，嘴唇干裂，一勺药喂进去吐出来半勺。
凌云汐耐着性子一勺一勺地喂，喂完了才拿起帖子仔细看。
字迹端秀，措辞客气，说听闻凌姑娘在城西办了收容所，钦佩得很，想去看看，也想捐些银钱。
凌云汐把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递给春晓收好。
“回帖，说明日巳时，我在收容所等她。”
春晓收了帖子，欲言又止。
凌云汐没理她，起身去库房把明天要发的冬衣重新点了数，又去厨房看了明早的米粮够不够。
第二天巳时，沈云章准时到了。
她穿了件鹅黄色的便装，头发用一根素银簪挽着，干净利落。
身后只带了秋棠，没带别的随从。
她走进收容所的时候，院子里几个正在扫地的孩子都停下来看她。
凌云汐站在正堂门口，迎了一步。
沈云章在院中站定，扫了一圈周围。
院子不大，收拾得利落，墙根下码着整整齐齐的柴垛，廊下晾着几件刚洗的衣裳。
几个孩子蹲在角落里剥豆子，见了生人缩成一团。
“凌姑娘这地方，比我想的小。”沈云章开口，声音清亮，不拐弯抹角。
“嗯，确实小。”凌云汐笑了笑，把她往正堂里让。
两人在正堂坐下。春晓端了茶上来，沈云章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直奔主题。
“凌姑娘，五殿下拒婚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你觉得他为什么拒婚？”
凌云汐端着茶盏的手指没动，面上没什么表情，“五殿下自己的事，我不好揣测。”
沈云章笑了一下，靠着椅背看她，“凌姑娘是聪明人。我在边关长大，说话直。我来见你，就是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现在我看到了。”
她站起来，从袖中取出一只荷包放在桌上，“这是一百两银子，算是我给收容所捐的。凌姑娘做的事是好事，我敬佩。”
凌云汐站起来，没接那只荷包，“沈姑娘的心意我领了。银子的事，收容所有账目，您若愿意捐，我给您开收据。”
沈云章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比方才真了几分。
“好，那就开收据。”她把荷包重新拿起来，搁在凌云汐手心里，“凌姑娘，我跟你没有过节。五殿下拒婚是他的事，我沈云章不是那种强求的人。”
她说完就带着秋棠走了。
凌云汐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只荷包，看着她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背影笔挺。
春晓凑过来，“姑娘，这位沈姑娘倒不像是来找茬的。”
凌云汐把荷包收好，“嗯。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