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旼从车头绕过来，往车厢里看了一眼，脸沉下来，“把他抬上车，往前赶。暗卫问路，最近的医馆多远。”
一个暗卫抓了活口问过，回来说往回走二十里有个镇子，往前赶四十里出夹道有驿站和医馆。
“等不了四十里。”单泽恩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嗓子紧得厉害，“他血止不住。”
燕旼沉默了一息，“那就往回走，二十里那个镇子。”
马车掉头，往镇子方向赶。单泽恩把席观沄抱在怀里，一只手压着伤口，另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
盛沅把身上带的一瓶止血的金疮药摸出来递过去，“先给他敷上。”
单泽恩接过药瓶，手抖着拔开塞子，把药粉往伤口上倒。
血把药粉冲开，他又倒了一层，拿袖子死死压住。
盛沅在旁边扶着席观沄的脑袋，把车帘掀开让风灌进来。马车颠得厉害，每颠一下席观沄的眉头就皱一下。
“观沄，你听见没有？你别睡。”单泽恩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贴着席观沄的耳朵，“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到，你别说话不算话。”
赶到镇子医馆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坐堂大夫被暗卫从饭桌上拽出来，一看席观沄后脑勺那道口子，眉头拧成了疙瘩，“伤口深，得缝。血止不住，怕伤了脉。”
让人把席观沄抬到榻上，拿烈酒浇了手，清创缝针。
单泽恩站在榻边不走，大夫赶了两回没赶动，也就随他去了。
缝了七针，敷了止血的药，灌了参汤吊气。
大夫擦了把汗，“命保住了。但什么时候醒不好说。后脑勺这地方撞得重了，有的人两三天醒，有的人十天半个月。”
单泽恩站在榻边低头看着席观沄的脸，伸手把他额前被血黏住的碎发拨开。
燕旼在外头站着，听完暗卫报的审问结果。
那帮人不是散匪，有组织的，领头的方脸汉子在附近几座山头都有人手，专劫官道上的商队和车马，前两回劫的就是从逍遥山庄往京城运货的商队。
暗卫问出他们巢穴大致方位，燕旼点了两个暗卫留下盯着，等当地官府来收人。
“殿下，”盛沅从医馆里出来，“得赶紧回京城找太医看看。”
燕旼点了头，“现在就动身。到了侯府你跟着进去，把情况跟安平侯说清楚。”
盛沅应了。回头看单泽恩抱着席观沄从医馆里出来，胳膊抖了一下，盛沅在底下托了一把。
马车重新上路，这回走得稳当多了。车厢里单泽恩靠在车壁上，席观沄的头搁在他腿上，他一只手搭在纱布上，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