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将明未明时，岩已经站在了营地大门内侧。他换过一截干净的绷带，右肩的伤口压在兽皮外衣下面，外面的那层兽皮已经看不出血迹了。
锚定刃斜挂在左腰侧，符号盾背在身后，新削好的细树枝沿着右腿外侧插进靴口里，以备途中必要时刻做应急固定。
木背着石锤和一面备用的小盾走在队伍前列，石锤横着绑在背篓上，锤头用干草裹了两层防止碰撞发出声响。
风朔在木身后约两步的距离，右膝绑了一层薄兽皮，走路时看不出明显的跛态，阿禾跟在她侧后方，怀里还揣着那枚暗银色金属，金属表面用一块干净的布裹了一层压着震动。
童背着药篮跟在阿禾身后，篮子里装着绷带、草籽和两罐灵韵草药剂。
队伍出了营地之后沿着东南方向的山脚走。最初的一段路是缓坡，地面覆盖着碎石和干草，踩上去细碎作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坡面开始变陡，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大块，有些地方需要弯腰攀着旁边的岩壁才能站稳。
晨光从东侧的山脊线斜照过来，在褐灰色的岩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队伍每走一段就会在稍微平坦的地方停下歇一小会儿。
木走在最前面，每走大约五十步就会停下来用手摸一下脚边石块的棱角，确认岩面的牢靠程度，再用靴底踩一踩前方的落脚点。
风朔在队伍中段用一根细树枝探着前方的地面，她挑着落脚的方位走，避开松动浮石。童每次歇脚时都会绕到队伍后方看看阿禾的脚踝，确认她没有崴到，阿禾安静地让他检查，金属紧贴着胸口，攥着它的时候指腹按在布面外缘，没有松开过。
临近午时，前方出现了一段狭窄的岩脊通道。通道两侧都是陡峭的岩壁，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脚下是一条大约两拳宽的天然石棱，石棱表面布满了细碎的砂砾，踩上去会微微打滑。
木在最前面停下，侧身贴着右侧岩壁往前探了约十步，确认这段通道没有断裂后回头打了手势——能过，贴着右边走，脚踩稳再换重心。
岩是第二个上的。他侧过身子，右手手掌贴着右侧岩壁缓慢挪动，每换一次重心之前都会先用靴底在石棱上碾一下，确认踩实了再移动。岩壁的触感粗糙而稳定，带着整个上午日晒后的余温。
阿禾是第五个通过的。她走得比前面的人都慢一些，左手始终压在胸口那枚金属上，掌心隔着布面感受它紧贴着自己的轻微颤动。
她的脚踩上石棱时，金属的震动频率变了一下——不是紊乱，更像是在同步她呼吸节奏中某个细微的拉长，温热的质地透过布料传出来，压在她掌心的触感稳稳的。她放慢脚步多呼吸了一次，然后继续侧身走过那段窄脊。
童是最后一个。他背着药篮走过去时，篮中的两罐灵韵草药剂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他用手压住篮口不让罐身晃动，一步一步走完了全程。通过那段窄脊之后地形稍微开阔了一些，队伍在一块平整的岩面上停下来休整。
木蹲下喝了口水，风朔把细树枝插在岩缝里晾着，童放下药篮坐下揉了揉后背。岩靠着岩壁站着，没有坐下。从这里望出去，东南方向那座灰石岭的轮廓正在视野尽头缓缓浮起。
从山脚到那轮廓之间隔着一片犬牙交错的矮岩丘，其间有一条蜿蜒的深色缝隙，像干涸河床，又像一道被深挖过的旧路，表面覆满了碎石和暗苔，看不到一块完整的地面。
阿禾靠着岩壁坐下时，把怀里的金属取出来放在膝上，那层裹着的布已经有些散开了，她重新裹紧，系了一个更紧的结。
结扣打好之后她把金属贴回胸口，指腹在布面上最后压了一下，确认它不会晃动，才安静地靠回岩壁。
【第31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