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石岭主体下方的碎石坡面逐渐收窄,两侧的岩壁重新合拢,在地表处形成一条通往山体内部的狭长通道。
通道入口由两道斜向交叉的岩板构成,像一扇半敞的石门,边缘覆着暗苔,苔藓下方偶尔露出几道细长刻痕,与石柱激活时渗入地面的纹路走向一致,在暗淡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灰色的线条,比周围的岩石颜色略深,走势平直而稳定。
岩在入口处停步,侧身跨过那道岩板交叉的缝隙。通道内部比外部看起来更矮,顶部的高度在大部分段落仅够他弯腰通过,两侧的岩壁间距也不宽,两人并排会稍微拥挤,肩膀会碰到两侧的岩面。
地面不再是碎石,而是完整的岩面,被水流反复冲刷过,表面光滑,踩上去有一种微微的下沉感,像是下面并不完全是实心的岩层,靴底落在上面时能感到极轻微的弹性回馈,像是踩在一块覆着薄泥的冰面上。
岩走了一段之后,脚步稍缓,靴跟抵住地面滑了半步。“下面有空的。”他说着蹲下,用手掌贴了一下脚前的岩面。
那一片的触感与周围的实心岩壁不同,虽然干燥,但掌压下去能感到微弱的回弹,边缘处有一道整整齐齐的缝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断层。
那道缝隙沿着一个近乎完美的矩形轮廓延伸出去,在岩面上勾勒出一个比双肩略宽的方形区域,边角处甚至能看出被工具修整过的痕迹——有几处打磨得很平滑,但打磨的幅度很浅,像是草草收尾。
风朔蹲到他旁边,用指尖沿着缝隙摸了一遍,在接头处摸到一处被水浸泡过的岩层,颜色偏深。
几道细长的浅痕嵌在岩体之中,排成一个规律的序列,与隐龙符号同源,纹路间的间距已经因为年久风化而出现了细微偏移,最靠外的那一道甚至比其他的短了大约一根指节的长度。
她用指腹的侧缘贴着缝隙边缘,顺着那道深浅不一的压痕来回探了两次,确认它两端都有明确的收束点,不像是自然开裂的棱线,更像是人工开凿完成后留下的边角余痕,底部的转折处也能摸到略微下凹的弧形磨损,与自然风化的均匀损耗不太一样,更像是被工具反复撞过之后的局部变形。
“下面有东西。”木也跟着蹲下,把石锤放在腿上,双手按在缝隙边缘两侧。他沿着同一方向发力推了一下,力道均匀而持续,石板的边缘与周围岩面之间出现了轻微的位移——非常轻微,大约一根手指的厚度,但裂缝间隙增大到足够让下方涌出的气流通过。
一股干燥而温热的气流从缝隙中涌出,拂过三人的小腿,带着一丝陈腐的石屑气味,没有灰雾的腥涩,也没有湿气的沉闷,是一种被封存很久后被打开的岩层内部气息。
石板下方是一个狭窄的石室,顶部比地面低约一人深,边缘处有几道天然形成的石棱可供攀附。
石棱表面覆盖着一层浅灰的尘土,干燥而均匀,手指按上去会留下清晰的印痕,四周的岩面也没有积水和青苔的痕迹。
石室底部中央有一块平整的方形石台,台上放着一只陶罐,罐口封着一层干透的泥膜,表面有数道细密刻纹,与石板缝隙边缘的痕迹一致。
陶罐的位置端正,底部与石台表面之间没有任何灰土堆积,说明这件东西在放置之前台面已经被清理过,而且清理得很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