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地之后岩没有急着拼合。
他把所有东西在帐篷地面上按照弧形顺序排好，然后把石板放在弧线两端之间的空隙位置。
他没有卡入任何部件，只是把它放在那里，比了一下长度。
石板的长度正好覆盖两端之间的间距，凹槽的起始端对准第一块圆盘的黑点，末端对准第二块圆盘中心的凹陷。
像是一块原本就设计好了尺寸的拼接件，只等着被最后拧紧。
他在排列前面坐了一整个下午，没有碰任何部件，只是看着它们以当前的状态并排放置。
太阳从帐篷顶部经过，把排列的影子从一侧移到另一侧。
在影子移动的过程中，他注意到石板凹槽底部的深色薄层在不同光照角度下会反射出不同的色调。
正午直射光下它几乎是隐形的，像是被石料本身的颜色吞掉了。
午后斜射光下它会显现出一道连续的浅色细线，沿着凹槽的全程延伸。
到了傍晚的暖色光中，那道浅色细线的颜色会变深，从浅灰变成接近银灰。
像是涂层在低角度光照下吸收了更多的热量后改变了自身的反射率。
那道细线不粗，宽度和细管管壁上那些同心圆纹路一致。
像是同一套模板在不同的材质表面留下了同一种痕迹。
他在那个姿势里坐了很长时间。
期间外面有人路过他的帐篷，脚步声从近到远又再折返回来。
是童，她走了两趟，第二趟比第一趟慢。
但她没有在帐篷外面停下来喊他。
他听到她的脚步在帐篷外大约两步远的位置稍作停留，然后继续走了。
像是确认了他还活着、没有受伤，便不再多问。
日落之后他收起排列，把所有东西放回了背包。
石板单独放在背包底部最宽的那个隔层里，和其他部件分开放置，中间隔了一层折叠过的兽皮。
确保它们在携带中不会意外嵌合。
他走出帐篷时天已经半黑了。
营地中央空地上升起了一小堆篝火，火不大，像是有人为了驱散傍晚的寒气临时点燃的。
火苗周围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木，另外两个是值夜轮休的精锐。
木正对着一块摊开的兽皮记录画什么东西，炭笔在火光的照映下在兽皮表面投出一道短粗的、不断晃动的影子。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之间都停一下，像是在确认下一笔的方向之前先让手在空中做一次预演。
岩没有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