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在拼合完成之后没有再去动那个兽皮包。
它在床铺靠里的位置待着，兽皮表面在晨光中呈现出均匀的深灰色，和床铺上其他兽皮的颜色没有区别。
他站在帐篷门口看了它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把帘子留了一道缝。
通风，也为了让他从外面经过时能随时看到包的位置有没有被动过。
他在营地各处走了一遍。
帮木搬了几块锚定石，石头很沉。
他搬的时候注意到自己的右手食指在发力时会有一瞬间的发热，像是那块灰色印痕所在的位置被肌肉挤压时会产生一种极短暂的温差。
他没有停下来检查，把石头搬到指定位置之后和木一起调整了嵌合角度，然后接着走了。
帮风朔校验了围墙外侧新嵌的防御节点阵。
风朔蹲在节点旁边，左手按着兽皮图纸，右手用一根细棍指着其中几个位置让他看。
那几个节点的能量输出比标准值低了大约一成。
岩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节点底座和围墙之间的接触面，发现接触面上有一层极薄的冰霜，是夜间低温导致的冷凝水在结冰期形成的。
他用刀背把那层冰霜刮掉，重新调整了底座角度，让它的贴合面和围墙垂直。
好了。他说。
风朔看了一眼节点上方的能量指示纹路，纹路的亮度比刚才回升了一些，但仍然不是最优值。
他没有说话，把位置记在图纸边缘，继续往下看下一个节点。
帮童把后勤棚里新到的灵韵草捆搬到晾晒架下面排好。
童递给他一捆的时候他伸手接过来，手指碰到草捆外侧的干叶子时，草捆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硬刺扎到了他的中指指腹。
他低头看了一眼，中指上没有任何伤口，但那片干叶子在被触碰之后微微蜷缩了一下。
像是被体温激了一下，边缘向内收拢了约一根线的距离。
童也看到了。
最近这批草的水分比往年高一些，她说，晾透了就好了。
她把那捆草接回去，放在架子上层，让它能晒到更多的太阳。
岩没有追问那片叶子的蜷缩。
每一件活都不重，他把手头的事做完之后就停下来，站在正在干活的人旁边安静地待一会儿。
不打扰他们的节奏，等他们完成手头的步骤之后再移动到下一处。
过程中他没有主动向任何人提及兽皮包的事，也没有人询问他今天早上在帐篷外面做了什么。
正午之后他回到帐篷里，在兽皮包旁边坐了下来。
他没有打开它，只是把它放在膝盖前面，隔着兽皮的厚度感知了一下内部各件物品的温度分布。
温差不大了。
十三件东西的温度已经收敛到了同一条线上，像是它们在内部完成了最后一次协调之后已经进入了一种均质稳定的共存状态。
他伸手按住兽皮包的顶部，没有用力，只是把手掌放在那里。
兽皮面料轻薄，他能隔着它感受到下方石制部件表面的微凉质地。
在手掌贴上去的这段时间里，他没有感觉到振动、热量变化或任何形式的能量释放。
只有那些部件作为物质本身存在的、朴素的物理属性——冷、硬、静。
他收回手，把兽皮包挪到了床铺靠里的固定位置。
站起来的时候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刚才按住兽皮包的那只手，掌心在抬起时感觉到一阵短暂的温差残留。
像是掌心的温度和兽皮包表面之间还有最后一丝热交换没有彻底完成，他收手的动作切断了那最后一次交换。
下午他去了老萨满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