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取……天道的……眷顾……”
“所以……他才能……执掌……天道权柄……”
“所以……他才会……追杀……所有……知晓……真相的……人……”
盟主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消失,而是……化作光点。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从老者的身体里飘散出来,在空中缓缓旋转,最后汇聚成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晶体。
晶体落在顾书掌心。
温暖,沉重,里面流淌着盟主最后的神魂印记。
“找到……另外两部分……”
“暗影阁……皇家修仙院……”
“三部分……合一……才能……揭开……真相……”
“才能……破解……你体内的……追踪印记……”
盟主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老者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尸体,没有留下遗物,只有那枚金色晶体,只有那些话语,只有……千年来第一个真正理解顾书的人,就这样离开了。
顾书握紧晶体。
晶体表面传来温热的触感,仿佛盟主的手还握着他。他能感觉到晶体内部流淌的信息——丹鼎盟的全部传承,上古仙族典籍第一部分的内容概要,还有……盟主对破解追踪印记的研究笔记。
但此刻,他没有时间查看。
因为肩头的伤口,正在发生异变。
金色的丝线已经蔓延到胸口位置,在心脏周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网络。每一条丝线都在发光,都在吸收顾书的灵力,都在向某个遥远的存在发送信号。顾书能感觉到——天帝知道他在哪里,知道他受了多重的伤,知道他的状态有多糟糕。
而且,追踪印记还在增强。
随着金色丝线吸收的灵力越来越多,印记的强度也在不断提升。顾书尝试用灵力压制,但灵力一接触金色丝线,就被吞噬得干干净净。他尝试用神识切断连接,但神识一靠近,就被弹开,仿佛那些丝线周围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天道级别的印记。
除非找到破解之法,否则……他永远无法摆脱天帝的追踪。
顾书挣扎着站起身。
每动一下,全身的伤口都在剧痛。右肩的贯穿伤深可见骨,左臂骨折处已经肿得发紫,经脉断裂带来的反噬让他的灵力运转滞涩如泥。但他还是站起来了,摇摇晃晃,却站得笔直。
他看向四周。
丹鼎盟总部已经彻底沦为废墟。主殿崩塌,炼丹房被岩浆淹没,藏经阁化作焦土。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焦黑的尸体随处可见,有丹鼎盟的弟子,有青龙护法带来的黑衣人,还有……一些穿着暗影阁服饰的尸体。
暗影阁的人也来了?
顾书皱眉。
他记得,在战斗开始前,影说过会带暗影阁的人来支援。但现在看来,他们来晚了——或者,遇到了其他麻烦。
“顾兄!”
远处传来呼喊。
顾书转头,看到三个身影从废墟的另一端奔来。最前面的是青松,道士的道袍破损严重,脸上带着血污,但眼神依旧锐利。中间的是赵无极,将军的盔甲上布满了刀痕,左臂缠着绷带,但步伐稳健。最后面的是……影。
暗影阁的少主,此刻的状态却比顾书好不了多少。
影的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紫,走路时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她的暗影血脉使用过度,反噬已经开始显现——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那是血脉失控的征兆。
“顾兄,你……”青松冲到顾书面前,看到他的伤势,倒吸一口凉气,“你的伤……”
“死不了。”顾书的声音依旧嘶哑,“你们那边怎么样?”
“青龙护法退了,”赵无极沉声道,“但退得很蹊跷——他明明占据上风,却突然下令撤退,仿佛……收到了什么紧急命令。”
顾书眼神一凝。
紧急命令?
来自天帝的命令?
“暗影阁的人呢?”顾书看向影。
影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我们……来晚了。”
“路上……遇到了……天道执法者……”
“三名……金仙……级别的……执法者……”
“阁主……为了掩护我……留下断后……”
“现在……生死……不明……”
影的身体晃了晃,青松连忙扶住她。暗影阁少主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理智的影,此刻却像失去了方向的孤舟。
顾书沉默。
又一个盟友,生死不明。
丹鼎盟盟主陨落,暗影阁阁主失踪,他自己重伤濒死,追踪印记深植体内——这一战,他们看似逼退了天帝,但实际上……输得一败涂地。
“顾兄,接下来怎么办?”青松问道。
顾书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金色晶体,看向肩头蔓延的金色丝线,看向这片废墟,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千年了,他第一次感觉到……无力。
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疗伤,”顾书缓缓道,“然后,去找典籍。”
“典籍?”赵无极皱眉。
“上古仙族的典籍,”顾书握紧晶体,“被分成三部分,藏在三个地方。丹鼎盟的部分,我已经拿到了。另外两部分,在暗影阁和皇家修仙院。”
影猛地睁开眼睛。
“暗影阁……确实……有一份……上古遗物……”
“但……那是……最高机密……只有阁主……知道……藏在……哪里……”
“现在阁主……失踪……恐怕……”
“那就去找,”顾书打断她,“暗影阁总部,秘库,禁地——所有可能的地方,全部找一遍。”
“那皇家修仙院呢?”青松问道,“那是凡间王朝的机构,我们修仙者贸然闯入,恐怕会引发仙凡冲突。”
顾书看向赵无极。
将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皇家修仙院……我有人脉。”
“但那份典籍,既然是上古仙族之物,恐怕被藏在最核心的禁地。想要拿到,需要……皇室的手令。”
“那就去拿手令,”顾书的声音没有波澜,“无论用什么方法。”
青松和赵无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寻宝了。
这是要同时闯入暗影阁和皇家修仙院的核心禁地,这是要同时得罪暗影阁和凡间王朝,这是要在重伤状态下,顶着天帝的追踪印记,完成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但顾书已经转身,向废墟外走去。
他的脚步依旧踉跄,背影依旧单薄,但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定。肩头的金色丝线在灰暗的天空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仿佛在标记着这条路的终点——
要么揭开真相,破解印记。
要么被印记吞噬,被天道抹杀。
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