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千年等待……不是为了看你死在这里……”
顾书猛地睁开眼睛。
瞳孔中的金色光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度。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站起来。背部的骨骼还在剧痛，左腿还在流血，但他不管不顾。他抬起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结印的速度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很艰难，但每一个动作，都无比准确。
“以吾之血，唤龙魂归位。”
“以吾之魂，破天帝禁制。”
“以吾之命，换龙族自由。”
三句话，三声低喝。
每一声低喝，都喷出一口精血。三口精血，在空中融合，化作一颗巨大的血珠。血珠旋转，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波动所过之处，空间震颤，岩石崩碎，连岩浆都开始沸腾。
三条火龙，同时停止了攻击。
它们眼中的金色火焰，剧烈跳动。火焰中，那一丝黑色，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一丝困惑，一丝……清明。
第一条火龙，发出一声低吼。
吼声中，没有了狂暴，没有了杀意，只有一种痛苦，一种挣扎。它巨大的身躯，在空中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体内被强行剥离。龙鳞表面，那些黑色的纹路，开始蠕动，开始挣扎，开始反抗。
第二条火龙，仰天长啸。
啸声中，带着愤怒，带着悲伤，带着被禁锢三千年的屈辱。它张开巨口，喷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符文，那些符文，正是天帝种下的禁制。
第三条火龙，低下头，看向顾书。
眼中的金色火焰，已经完全变成了纯净的金色。火焰中，倒映出顾书的身影，倒映出他苍白的脸，倒映出他坚定的眼神。火龙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古老，用的是仙族的语言：
“仙族后裔……你……终于来了……”
顾书愣住了。
天帝的虚影，脸色大变。
“不可能！”天帝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你怎么可能挣脱禁制？那是我用三千年时间，一点一点种下的禁制，就算是真正的仙族先祖复活，也不可能——”
“你错了。”
第一条火龙开口了，声音中带着嘲讽。
“天帝昊，你太小看龙族了。龙族的骄傲，龙族的尊严，龙族的灵魂，不是你这种用阴谋诡计上位的小人，能够理解的。三千年的禁锢，三千年的折磨，确实让我们的龙魂破碎，记忆消散。但有些东西，是刻在血脉里的，是永远无法抹去的。”
“比如，对仙族的忠诚。”第二条火龙接话道。
“比如，对自由的渴望。”第三条火龙说。
三条火龙，同时看向天帝的虚影。
眼中的金色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三千年前，你趁仙族内乱，偷袭龙族圣地，用卑鄙手段控制了我们。你让我们成为你的傀儡，守护这座禁地，守护九转还魂草。你以为，这样就能永远掌控龙族，永远掌控仙族的至宝。”
“但你忘了。”
“仙族与龙族，自古就是盟友。我们的血脉中，流淌着同样的誓言：龙族守护仙族，仙族尊重龙族。这个誓言，不是靠禁制能够打破的，不是靠折磨能够抹去的。”
“当真正的仙族后裔出现，当他的血脉之力，唤醒我们灵魂深处的记忆，当他的勇气和决心，触动我们龙族的骄傲——”
“你的禁制，就会土崩瓦解。”
三条火龙，同时发出震天的怒吼。
怒吼声中，它们体内的黑色纹路，彻底崩碎。无数黑色的光点，从龙鳞表面飞出，在空中消散。龙族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波动冲天而起，撞碎了星空中的天帝虚影。
天帝的虚影，在怒吼中逐渐消散。
临走前，他恶狠狠地看着顾书，声音中充满了怨毒：“顾书，你赢了这一回合，但战争才刚刚开始。我会让你后悔今天的一切。你的小徒弟，你珍视的一切，我都会一一夺走，一一摧毁。我会让你知道，逆天改命的下场，是什么。”
声音消散了。
星空也消散了。
禁地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开阔的岩石地带，中央的石台，石台上的九转还魂草，以及周围缓缓流淌的岩浆。
三条火龙，缓缓降落在顾书面前。
它们低下头，用额头的鳞片，轻轻触碰顾书的手。
触感温热而光滑，带着龙族特有的威严，也带着一种久违的亲切。
“仙族后裔，感谢你。”第一条火龙说，“你让我们重获自由。”
“从今天起，龙族与仙族的盟约，再次生效。”第二条火龙说，“我们会守护你，守护九转还魂草，守护仙族的一切。”
“但是，”第三条火龙看向石台，“九转还魂草的使用，仍然需要代价。你刚才感受到的，只是小徒弟留下的执念，暂时中断了代价的抽取。如果你想真正复活他，仍然需要找到规避代价的方法。”
顾书点点头。
他看向石台。
九转还魂草，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中，那些古老的符文，缓缓旋转。符文中央，那行文字依然清晰：“以执念为引，以因果为桥，以血脉为钥，可逆生死，可改天命。”
执念，他有了。
小徒弟千年背尸，积累的执念，足够强大。
因果，他也有了。
他与小徒弟的师徒因果，跨越千年，足够深厚。
血脉，他也有。
仙族最纯粹的血脉，已经彻底觉醒。
那么，桥梁在哪里？
钥匙，又该如何使用？
顾书陷入沉思。
而九转还魂草的光芒，越来越亮，仿佛在庆祝他的胜利，也仿佛在指引他，走向那条逆天改命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