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修士把短铲拔出来,往后退了两步。他退的时候,瘦修士的第三扇骨片到了。
这一次骨片不是扇形,是一根。
一根长骨,三尺长,从瘦修士袖里出来的时候是直的,飞的时候自己在转。转的速度不快,但转的轨迹不是直线,是螺旋。
林辰看着这根骨,左手往下一按。
三昧真火。
火从地上起来,不是一团,是一道。一道白焰从地面竖起来,竖在骨飞过来的路上。骨撞进白焰,烧了一息,烧成灰,灰散在白焰里。
瘦修士的手停了一下。
“三昧真火。”
“你认得。”
“认得。”瘦修士说,“这东西不该在你手上。”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瘦修士没有再说话。他把两只手都从袖里抽出来,袖里空了。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到矮修士旁边。
四个人,退了三个。
只有用绳的还在动。
灰绳从左侧绕过来,绕了一个大圈,圈住林辰周围十丈。绳身上的薄光散成雾,雾不往林辰这边飘,只是罩着这一片地。
林辰看了一眼这个圈。
“你想困我。”
“困不住。”用绳的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但能拖。”
“能拖多久?”
“拖到你神识撑不住。”
林辰没有接这句。
他知道这句话是真的。他现在三分神识,一份在阵上,一分时刻注意着文清河。阵要运行困住岳峥,他身上这一分撑不了那么久。拖下去,先松的是阵。
他不能再拖下去了。
林辰把太虚星痕剑往前一送。
这一送不是刺,是划。剑尖在地上划了一道,划出一道线,线从脚下往前延伸,延伸到用绳的脚前三尺。
线划过的地方,地面结了一层薄冰。
不是冰,是水之法则凝出来的水线。水线很细,但一直连到用绳的脚下。
用绳的低头看了一眼这条线,脸色变了。
他往后退。
退得晚了半步。
林辰左手一握。
水线炸开。
炸开的不是水,是水化成的一片雾。雾从地面升起来,升到用绳的膝头,把绳身上的薄光裹住。绳上的薄光跟雾一碰,散了。
用绳的手一抖,绳身软下来。
“你化了我的绳光?”
“你的绳光是水属性。”林辰说,“水属的东西,在我面前毫无用处。”
用绳的把绳收回去,收得很快。他退到使刀的身侧,站定,不敢再动。
四个人,全停了。
阵外,文清河从头看到尾。
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袖里动了一下,动得很轻。
“四个打一个。”他开口,声音不高,“打了这么久,连衣角都没碰到几下。”
四个人没有答。
“他是炼虚初期。”文清河说,“你们四个,两个巅峰,两个中期。四个打一个,打成这样?”
使刀的把刀往地上一顿。
“家主,他的法则压制我们。空间法则大成,水之法则接近大成,还有三昧真火。我们四个人的法则加起来,压不过他一个。”
“压不过。”文清河说,“那就别用法则压。”
使刀的抬头。
“用法则打不过,就用修为打。”文清河说,“他分神控阵,身上只剩一分神识。一分神识能撑多久,你们算过没有。”
四个人没有说话。
“耗。”文清河说,“不求打赢,求耗。他阵上那一份神识不能动,动了阵就散。你们四个轮着上,不给他喘气的空。他撑一个时辰,撑两个时辰,撑到第三个时辰,神识一定松。”
“松了,阵就散。”文清河说,“阵散了,岳峥出来。到那时候,加上他你们五人便可一起打他一人。”
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
“上。”
四个人互相对看一眼,没有再说话。
使刀的把刀从地上拔起来,刀身上的暗红重新聚起来。用绳的把绳重新抖开,绳身上的薄光虽然散了,但绳还在。瘦修士把空着的两只手抬起来,袖口又鼓了。矮修士把短铲往地上一插,插得比刚才深。
四个方向,同时动。
林辰站在阵后,把太虚星痕剑横在身前。
他把压在阵上的那一份神识又往下沉了一分。
阵里的岳峥感觉到阵壁紧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四面,没有说话。
阵外,四个人已经压到十丈。
林辰呼出一口气,把剑往前一送。心中焦急万分,冥螭前辈何时才出手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