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四……四十……万？”
郑行长声音猛地拔高几分，虽然极力压抑，但那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镜都差点滑掉下来。
八十年代的四十万是什么概念？那是整整四十个万元户的总和！
整个市里，能拿出两万块钱的都得是凤毛麟角，这四十万现金要是砸在桌上，能把整个柜台给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态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甚至腰都微微弯了下来：
“李同志，您这数额实在太大了，按规定，超过五万就得双人复核。您二位千万别着急，跟我到里屋去办，外头人多眼杂，不安全。”
“行，那就麻烦郑行长了。”
郑行长带着两人径直走进了后面那间屋子，又顺手在门上挂了一个“闲人免进”的牌子。
一进屋，郑行长给两人倒了杯茶，说道：
“两位同志先在这坐一会，我先出去安排一下。”
说完，郑行长就转身出了门。
没一会儿，李阳就听见大厅里似乎是有些骚乱和怨声载道，不到十分钟，郑行长就打开门，朝着两人说道：
“两位，先跟我去大厅吧。”
李阳闻言站起身，拿上麻袋走了出去，张万里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同样跟了出去。
出去一看才发现，此时大厅里除了营业员，已经没有半个排队的储户，不仅如此，就连银行大门都拉上了大铁门，旁边还站着四个持枪的经警。
李阳看了一眼，心里暗自点头。
这郑行长办事确实稳妥，知道四十万现金的份量，直接动用了银行内部的经警来清场。
柜台后的营业员看着他们出来，一个个好奇的打量着这两个被副行长亲自接待的年轻人。
“两位同志，快请。”
郑行长一直把两人领到柜台里面，冲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会计说道：
“这两位是咱们都大客户，你亲自办！”
老赵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看了看李阳，又看了看张万里手里的麻袋，点了点头：
“行，放上来吧。”
李阳示意张万里先把把麻袋放在柜台上。
张万里也不磨叽，直接把麻袋提到柜台上，打开。
老赵看了一眼，手微微一颤，随即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算盘，又拿出一本厚厚的本子，开始工作。
这年头，银行可没有电脑，也没有点钞机，一切全靠手动。
老赵拿起一捆钱，大拇指沾了沾印泥，飞快地翻动着，嘴里念念有词：
“一、二、三……”
“啪、啪、啪……”
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银行其他几个营业员看着桌上那一摞摞大团结，一个个直抽冷气，眼里满是震惊和羡慕。
这人谁啊，也太有钱了吧。
他们不是没见过钱，但从来没见过谁能一下拿这么多钱。
再一看李阳旁边的大麻袋，一个个心里顿时忍不住泛起嘀咕。
这麻袋里面装的不会还是钱吧……
妈呀，这得是多少啊！
面对周围或震惊，或疑惑，或羡慕的目光，李阳熟视无睹，他靠在柜台上，看着老赵那熟练的动作，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这八十年代的银行，虽然落后，但严谨的三铁制度，铁账，铁款，铁算盘，比信用社简直不要靠谱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