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莱看着下方那座正在被黑暗吞噬的城市,笑容越发阴冷。
属于他的狩猎,马上就要开始了。
同一时间,浣熊市警察局。
浑浊的血渍已经浸透了警局大门口的三阶台阶,十几具被爆头的感染者尸体堆在路障两侧,像烂掉的沙袋。两名警员端着雷明顿霰弹枪守在铁门后,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街道尽头的黑暗——那里时不时传来拖拽脚步的声音和低沉的嘶吼,不知道藏着多少怪物。
警局大厅里更是一片狼藉。长椅被挪到一边拼成了临时病床,上面躺满了受伤的警员和市民,呻吟声、咳嗽声混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和汗臭混杂的刺鼻气味。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晚上11点17分,可没有人睡得着。
副局长雷蒙德·道格拉斯靠在前台边,手里捏着皱巴巴的战损报告,眉头拧成了疙瘩。针对医院的突击行动才过去六个小时,警局的精锐就折损了近四分之一,带回来的幸存者还没安置妥当,北部的坏消息又接踵而至。
“北部的情况怎么样?”他抬头看向刚从通讯室走出来的马文·布拉纳警长。
马文的警服上沾着血和泥,下巴上的胡茬又密了一圈,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很糟。体育馆那边的爆破只是清掉了一个爆发点,北部工业区和居民区才是重灾区。现在至少有上千只‘那些东西’正沿着主干道往南边过来,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
“隔离带呢?”
“正在布置。”马文走到墙上的城市地图前,手指点在市区北部的几条支路上,“让兄弟们用废弃车辆堵死街区入口,能拖多久算多久。但你也知道,那些东西不怕死,光靠车挡不住太久。”
雷蒙德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医院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些曾经的医生、护士、病人,变成了只会啃咬的怪物,子弹打在身上除非命中头部,否则根本停不下来。它们不知道疼痛,不知道恐惧,只会凭着本能往前冲,直到把所有活物都撕碎。
“医护人员那边怎么样?”雷蒙德换了个话题。
“医院里牺牲了大半,但好在之前有不少人外出执行救援任务,现在都撤回来了。”马文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弱的希望,“还有浣熊市大学,目前还没沦陷。凯尼恩院长带着生物系的人,用大学的实验设施在赶制疫苗。据说已经有初步成品了,第一批很快就能送过来。”
“疫苗……”雷蒙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心里却没多少轻松。他太清楚了,远水救不了近火。现在警局加上避难的市民,足足有上千张嘴,每天消耗的物资都是天文数字。更别说外面的感染者越聚越多,警局这道铁门,还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警局外突然传来了卡车引擎的轰鸣声,伴随着密集的枪声和感染者的嘶吼,由远及近,直冲大门而来。
“什么情况?!”守门的警员立刻端起枪,紧张地看向外面。
大厅里的人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门口,眼神里带着惊恐和不安。
雷蒙德和马文对视一眼,立刻拔枪冲向门口。还没等他们下令开门,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透过扩音器盖过了枪声:“开门!我们是方糖咖啡屋的,来送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