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地图北部的红色区域:“北部的尸潮主力正在南下,现在它们还集中在主干道上,动物园方向的街区感染者密度很低。这是我们唯一的窗口期。等它们扩散到各个街区,把路都堵死,再想走就晚了。”
“侦查需要多久?至少半天。半天时间,足够尸潮推进两个街区。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就是两倍三倍的感染者。”叶云的语气很平静,却说出了最残酷的事实,“我们没有时间等所谓的万全之策。这本来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上千人能活下来;赌输了,也不过是早死几天而已。”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地图上那片红色区域,心里清楚叶云说的是实话。警局不是铜墙铁壁,食物也不是无穷无尽,死守下去,迟早是死路一条。
“我给叶警官补充一点。”奇塔忽然开口。她站在叶云身侧,琥珀色的眼眸看着众人,“一小时前我爬上天台观察过,动物园方向的枪声很有规律,是军方的M16制式步枪节奏,说明那里的守军还在。而且动物园附近的感染者数量,确实比其他方向少很多。”
汤姆逊抱着胳膊靠在门边,也点了点头:“论火力,我们不算差。警局的重武器都带上,我和佩丽负责开路和断后,集中火力冲开一条路不是问题。总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雷蒙德看向马文:“你怎么看?”
马文沉吟片刻,抬起头:“我觉得可以试。但不能所有人都走。警局得有人留守,不然其他地方的幸存者过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而且……也得有人留下来,等后面的消息,守好这个据点。”
“我带队突围。”雷蒙德立刻说,“我经验丰富,带队冲锋合适。你留守警局,主持大局。”
“不行,你是副局长,你该留下来。”马文反驳。
“老文,听我说。”雷蒙德语气郑重,“突围是硬骨头,需要有人冲在前面。我枪法比你好,指挥大部队也更有经验。你守家没问题,警局的防御你比我熟,有你在,我放心。”
两人对视了几秒,马文终于缓缓点头:“好。你带队,注意安全。”
雷蒙德站起身,扫视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声音沉稳有力:“突围行动定在明天晚上,也就是25日晚八点出发。所有愿意走的平民,统一编组,由警员护送。不愿意冒险的,可以留在警局,马文警长会负责大家的安全。”
“现在,各自回去准备。清点弹药、车辆、物资,编组队伍。明天晚上,我们闯出去。”
没有人再反对。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是绝境里唯一的生路。哪怕再危险,也总比等着被感染者吃光要好。
会议散后,叶云留在会议室里,对着地图细化路线。奇塔站在他旁边,帮他标注沿途的障碍和可能的尸群聚集点。
“饲养员确定这条路是对的?”奇塔低声问。
“不确定。”叶云很坦诚,“但这是最短的路线,也是感染者最少的路线。赌一把吧,我们运气一向不算差。”
奇塔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轻轻“嗯”了一声。
从格里芬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跟着叶云经历过太多次这种九死一生的局面。每次他都能带着大家闯出去。这次,也一定可以。
门外传来脚步声,春田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进来,放在桌上:“指挥官,喝杯咖啡提提神吧。明天还有得忙。”
她看向地图,轻声问:“需要我跟着一起去吗?”
“你留下。”叶云抬头看她,“警局这边需要人照顾伤员和幸存者,你心细,适合做后勤和医护协调。马文警长他们忙不过来,你多帮衬着点。”
“好。”春田点点头,没有多问,“你们注意安全。物资我会尽量多给你们带,药品也多备一些。”
汤姆逊也晃悠进来,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我说指挥官,明天开路的活儿交给我呗。我这汤姆逊冲锋枪,扫起那群家伙来正好。”
“你断后。”叶云头也不抬,“后卫压力最大,得有个能镇得住的。你火力猛,射速快,适合压阵。佩丽跟前锋队走,负责开路和火力压制。”
“得嘞。”汤姆逊比了个OK的手势,“保证不让一只怪物摸到平民的尾巴。”
这时,佩丽也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盒子弹。她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红色的眼眸看向叶云:“指挥官,弹药清点完毕,重武器都检查过了,随时可以出发。”
“辛苦。”叶云点点头,“明天突围,你跟雷蒙德副局长的前锋队,重点负责撕开尸群缺口。记住,优先保护平民,人类士兵的持续作战能力不如我们,你多担着点。”
“明白。”佩丽简洁地回应,没有多余的话。
夜色渐深,警局里的人却都在忙碌着。清点物资的、检修车辆的、编组队伍的、安抚平民的……每个人都在为明天的突围做准备。
外面的感染者嘶吼声还在继续,仿佛永不停歇。但这一次,大厅里的人们眼里,多了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求生的希望。
9月25日,晚七点五十分。
警局大院里,三十多辆汽车排成了长队。最前面是两辆改装过的警用装甲车,车身焊着钢板,挡风玻璃也加了铁网。后面跟着十几辆警车和民用卡车,车厢里挤满了携带随身物品的幸存者。最后面是几辆装载着重机枪的皮卡,负责断后。
八百多名幸存者,二百名巡警,刑警和精锐警员,再加上佩丽和汤姆逊两个人形,组成了这支庞大的突围队伍。雷蒙德副局长亲自站在最前面的装甲车里,握着对讲机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