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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局势恶化

1993年7月10日,下午5点17分,肯塔基州西点大桥。

距离7月4日独立日的第一波集体爆发已经过去整整六天。像是被按下了定时开关,潜藏在幸存者体内的潜伏期集体走到尽头,第二波感染以远超预期的烈度席卷了肯塔基州北部的大小城镇。西点镇首当其冲——原本还能靠路障和巡警勉强维持的宵禁彻底失控,街区里感染者聚集冲撞卡点的警情每十分钟就刷新一次,趁火打劫的暴徒扛着猎枪和自制燃烧瓶洗劫超市与枪店,和留守的警察隔着主街对射,枪声从破晓到黄昏几乎没停过。浓烟从镇子各个角落冒起来,混着七月闷热的空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西点大桥是横跨肯塔基河、连接西点镇与东边路易斯维尔都会区的唯一陆路通道。混凝土桥面宽十二米,两侧拉着锈迹斑斑的护栏,桥的东端早已被国民警卫队改造成了临时检查站。两排蛇腹形铁丝网横贯桥面,中间只留一条仅供单人通过的检查通道。肯塔基州国民警卫队第239工兵团B连2排的二十三名士兵守在铁丝网后面,大多穿着沾了污渍的防化服,戴着半遮式防毒面具,步枪上了刺刀,沿着铁丝网站成一道人墙。三辆悍马车停在防线侧翼,车顶的机枪罩着帆布,冷冷对着桥的西侧。

桥的西端,挤着上百名从镇里逃出来的居民。

他们拖家带口,大包小包堆在脚边。穿碎花裙的母亲把哭个不停的孩子紧紧按在怀里,用手捂着孩子的眼睛;留着灰白胡子的老猎人斜挎着猎枪,皱着眉盯着士兵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托;还有几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手里攥着钢管和棒球棍,脸上还带着巷战留下的淤青。他们大半辈子都生活在西点镇,从没想过会有一天要拎着全部家当逃命。本以为过了桥就能到路易斯维尔的军方庇护点,却被硬生生拦在了这百米长的桥面上。

“嘿!当兵的!你们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

一个背着大号登山包、肩上扛着一把雷明顿870霰弹枪的女人挤到铁丝网最前面,抬手拍了拍金属网,发出哐哐的响声。她叫米兰达,三十岁,是西点镇的快递员,爆发当天正在郊区派件,亲眼看着同事发疯扑向路人。她靠手里这把霰弹枪,一路躲躲藏藏撑了六天,好不容易才冲到大桥边。

“路易斯维尔电台说了,沿岸都设了安全区!我们要过去避难!”

站在防线最前面的防疫人员往前走了半步。他穿着全套白色防化服,戴着护目镜与面罩,隔着面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疲惫:“女士,请冷静。现在是宵禁时段,桥面暂时封闭,正在进行消毒作业。明天早上八点就会解除警戒,到时候会统一放行,请大家退到安全区域耐心等待。”

“耐心等待?”

人群里猛地炸出一个粗嗓门。叫鲍勃的中年男人挤到前面,他穿着沾满油污的汽修工工装,牛仔裤膝盖磨破了洞,手里攥着一把史密斯威森左轮手枪,脖子上还挂着妻子的帆布挎包。他的店昨天凌晨被暴徒烧了,妻子跑散的时候被感染者抓伤,他亲手把人埋在了后院。

“等一晚上?等一晚上我们都被那些疯子啃干净了!你看看后面!镇子都快没了!”

他伸手指向身后的镇子方向,远处的浓烟正滚滚升上天空,隐约还能听到枪声和嘶吼。

“让我们过去!”

“凭什么拦着我们!”

“你们是想把我们喂怪物吗!”

情绪瞬间被点燃。人群往前涌了几步,推得铁丝网哗哗作响,最前面的几根立柱都被撞得歪了歪。

防疫人员张开手试图安抚,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大家听我说!桥对面也在清理感染者,现在过去很危险!我们已经向指挥部申请增援了,很快就会有部队过来护送大家——”

“少他妈废话!”鲍勃直接啐了一口,脸颊因为激动涨得通红,“我们大老远过来逃命,不是求你开门的!赶紧把栏杆挪开,不然我们自己冲了!”

“冲过去!冲过去!”

几个年轻男人跟着起哄,开始用力摇晃铁丝网。金属摩擦的尖厉声混着人群的喊叫声,在桥面上回荡。

站在防疫人员身后的中士皱了皱眉,抬手一挥。

“哗啦”一声,士兵们齐刷刷举起了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人群。

带队的黑人中士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冷硬得像铁块:“所有人,后退到黄线以外!扰乱封锁线,按暴乱处置!我最后说一遍,后退!”

士兵们的手指都扣在了扳机上,保险齐齐打开的咔哒声清晰可闻。

躁动的人群瞬间僵住了。

没人怀疑士兵会不会开枪。这几天,各州军队开枪镇压暴乱的消息早就传遍了。真闹起来,吃亏的肯定是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鲍勃脸涨得通红,腮帮子咬得紧紧的,盯着中士看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悻悻地往后退了半步,嘴里却还骂骂咧咧:“混蛋……拿着枪对付老百姓,算什么本事……等老子到了路易斯维尔,非得投诉你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