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7月11日,上午7点。
诺克斯县监狱外围,林间隐蔽点。
叶云蹲在一棵粗壮的橡树后面,举着高倍望远镜观察监狱的大门。
晨雾还没完全散,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湿气,还有隐约飘过来的腐臭味。诺克斯县监狱坐落在一片开阔地中间,四米高的混凝土高墙,上面架着电网,厚重的铁门,本该是全县最安全的地方。可现在,里面游荡着数不清的感染者,成了一座死亡囚笼。
他身边站着卡特警长。
这位罗斯伍德的老警长满脸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他手里攥着雷明顿霰弹枪,指节泛白,看着监狱的方向,脸色凝重。
这次行动,卡特警长几乎把罗斯伍德能调动的力量全带来了。
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员,SWAT特警队剩下的八个人,还有五个退役的国民警卫队老兵。武器也是五花八门,霰弹枪、左轮手枪、半自动步枪,能拿的都拿了。
最离谱的是那辆M113步战车。
灰扑扑的车身,履带都有些磨损,看起来年代久远,可发动机还能转,上面的M2重机枪也能用,就是子弹不多了。
“这玩意儿哪来的?”叶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嘴角都抽了。
卡特警长挠了挠头,语气有点无奈:“上个月缉毒的时候,从一个毒枭家地下室搜出来的。说是越战时期的旧货,那家伙收藏着玩的。我们找修车铺简单修了修,居然还能开。本来想着上交的,这不赶上出事了,正好用上。”
叶云扯了扯嘴角。
离谱,但放在民风淳朴的肯塔基,又好像很合理。
这次跟他一起行动的人形,一共五个。
贴身护卫是MP7。
这姑娘穿了一身紧凑的黑色作战服,银灰色的短发利落地梳在脑后,手里的MP7冲锋枪挂在胸前,眼睛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话不多,但注意力永远放在叶云身上,任何风吹草动,她都会第一时间挡在叶云身前。
小巧的身形,惊人的爆发力,还有远超人类的反应速度,作为贴身护卫,再合适不过。
远处的狙击位上,是罗蕾莱。
她带着高精度狙击步枪,潜伏在监狱西北方向的废弃水塔上。那个位置视野绝佳,能俯瞰大半个监狱外围广场,还能监视监狱西侧的围墙缺口。她的任务是远程支援、视野预警、精准点杀高威胁目标。
通讯器里时不时传来她清冷的声音,汇报着各个方向的感染者动向,平稳又准确。
开路尖兵是汤姆逊和九七式绛雨。
汤姆逊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的芝加哥打字机泛着冷光。她一身干练的战术背心,短发飒爽,眉宇间带着大姐头的沉稳气场。作为经历过无数战场的老资格人形,室内近战、CQB清房,她熟得不能再熟。
绛雨站在她身侧,手里握着那支标志性的九七式自动步枪。东方少女面容清冷,眼神锐利,站姿笔挺,点射精准度极高。她那支步枪已经让好几个美国警员偷偷侧目了——谁都看得出这是正经军用制式武器,这帮看着年纪轻轻的美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头?
叶云没解释。
这种时候,实力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卡特警长在亲眼见过人形们的枪法和战术之后,更是心服口服。昨天晚上两人在警局办公室商量作战计划,叶云随口说了几个室内清剿阵型和诱敌方案,卡特越听越心惊——这指挥水平,比他见过的国民警卫队军官都高。
所以今天一早,卡特警长很干脆地把指挥权交了出去。
“叶云先生,这次行动你指挥。我卡特服你。”老警长说得很坦诚,“这烂摊子,谁爱接谁接。我带着人配合你,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真要是你出了意外,我再顶上,尽量把大伙都带出去。”
叶云也没推辞。
这种时候,矫情就是拿所有人的命开玩笑。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身边的众人,沉声开口:
“作战代号,大扫除。”
“行动分三步。第一步,广场诱杀。特警队在外围广场东侧打空包弹、投掷训练弹,制造持续噪音,把监狱里的感染者尽量吸引到广场上来。”
“第二步,火力清场。等感染者聚集到足够数量,用炸药和步战车重机枪覆盖广场,最大限度削减数量。”
“第三步,分区清剿。进入监狱内部,逐层逐间清理,分批救出被困人员。男子监区先打,救出第一批人护送出来,再进女子监区和医疗区。”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最后一点,所有人,全程佩戴防毒面具,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摘。哪怕是喘不上气,也给我憋着。”
这话一出,警员们都有点疑惑。
不就是对付疯子吗?戴防毒面具干什么?
但没人质疑。
经历了这么多事,大家都明白,小心总没错。
汤姆逊和绛雨也没多问,很配合地戴上了防毒面具——倒不是怕病毒,她们的素体本来就不会被生物病毒感染,主要是为了不显得太特殊,配合人类的行动节奏。
叶云没解释空气传播的事。
说了只会引起恐慌,反而影响行动。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尽量降低大家感染的风险。
至于为什么他会知道病毒能空气传播……没必要说,也解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