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7月20日。
肯塔基州的清晨本该伴着蝉鸣与晨雾,可诺克斯堡的上空,只有经久不散的硝烟味和腐臭味。厚重的混凝土围墙外是望不到头的感染者集群,围墙内是满地狼藉的建筑残骸——墙面上布满弹孔,烧焦的装甲车残骸停在路边,路边的沙袋工事上还沾着暗褐色的血迹。从7月4号开始爆发的诺克斯事件,到如今的7月20日,诺克斯堡在感染内部爆发后残余的5000余名兵力,在不计代价的情况下,动用重型武器,强行肃清内部的感染者,损失惨重。
没有人能想到,这场灾难会来得如此迅猛。7月15当天,诺克斯堡下属的马尔德劳镇送来三名发热的平民伤员,基地医疗站按常规外伤处理,没人想到这是地狱的邀请函。第二天凌晨,三名伤员突然发狂,咬伤了值班护士和警卫,空气感染像野火一样在密闭的医疗站里蔓延。等到基地指挥部反应过来下令封锁时,病毒已经顺着营房、食堂、训练场扩散到了半个基地。
最初的一周是彻底的混乱。士兵们不知道敌人是什么,只知道身边的战友昨天还在一起说笑,今天就会面目狰狞地扑过来撕咬。有人崩溃,有人逃跑,有人拿起武器盲目射击,整个诺克斯堡变成了自相残杀的炼狱。高层指挥部里争吵不休,有人主张立刻突围,有人坚持等待增援,还有人想隐瞒疫情上报“军事骚乱”。
目前为止高层指挥部几乎在内部感染爆发中完全瘫痪,麦格鲁将军在爆发前得到内部暗中调查的感染率之后直接逃回了华盛顿。没人指责这位将军的怯懦——当他拿到那份21%的隐性感染率报告时,就知道诺克斯堡已经守不住了。7月12日深夜,他带着核心参谋班子、家属和保险柜里的绝密文件,乘坐两架黑鹰直升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基地,只在办公桌上留下一张潦草的手令,任命布里克林上校临时负责基地防务。
直升机的轰鸣声消失在夜空里时,指挥部大楼里炸了锅。有人收拾行李想跟着逃,有人破口大骂将军是懦夫,还有人直接瘫坐在椅子上,知道自己被抛弃了。就是在这样的乱局里,布里克林上校站了出来。
布里克林上校临危受命在指挥体系瘫痪之后,内部一片混乱,感染者和军队士兵相互交杂的情况下,聚集起士兵果断动用内部的重型武器,以伤亡惨重和放弃部分幸存者的代价迅速肃清了内部感染者。
他当时手里只有不到两个连的宪兵,加上一个残缺的装甲连,满打满算三百人。他没有时间犹豫,下令所有还能战斗的士兵在指挥部广场集结,以装甲车辆为先锋,从西向东逐区推进清理。M1A1坦克的120毫米主炮直接轰平了被感染者占据的士兵宿舍楼,高爆弹炸碎的砖石和血肉混在一起,铺满了楼前的空地;布雷德利步战车的25毫米机炮对着楼道疯狂扫射,把冲出来的感染者打成筛子;步兵们穿着防毒面具,端着M16步枪逐屋清扫,遇到紧闭的房门直接用手雷炸开,里面无论是感染者还是被困的幸存者,都在爆炸声中归于沉寂。
最惨烈的是基地中心医院。那里有三百多名伤员和医护人员,感染爆发后彻底失控,大门被感染者从内部撞开,惨叫声响彻整个基地。布里克林沉默了五分钟,最终下令火焰喷射器封锁所有出口,纵火焚烧整栋大楼。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里面的惨叫声持续了很久才慢慢消失。很多参与行动的士兵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他们知道里面有自己的战友,有救过自己的医生护士,但他们别无选择——不烧掉这里,整个基地的人都要陪葬。
十六天的内部清剿,原本一万两千人的驻军,最后只剩下五千出头。一半人死于感染,一半人死于友军的火力,还有人在绝望中选择了自我了断。诺克斯堡的每一寸土地都浸过血,每一栋建筑都留下了战斗的痕迹。
最后请求空军部队对堡垒外围的感染群进行大规模轰炸,终于稳住了诺克斯堡的情况。
7月18日,从肯塔基州北部空军基地起飞的F-16战斗机编队飞临诺克斯堡上空,机翼下的凝固汽油弹和高爆炸弹像雨点一样砸向马尔德劳方向的感染者集群。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基地围墙都在颤抖,冲天的火光把白天都映成了红色,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烧焦的感染者尸体铺满了公路和田野,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士兵们站在围墙上看着外面的火海,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脸色凝重——他们知道,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但马尔劳德在一周前就已经完全失联,内部的感染群已经扩散至整个诺克斯县的各个区域。
马尔德劳镇是诺克斯堡的门户,一万多人口的小镇,最早的感染源就在这里。一周前镇上最后一个民用电台停止了广播,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死寂。感染者像洪水一样从小镇漫出来,涌向周围的乡村、农场、公路。农场里的牛、马被咬伤后也变得狂暴,在田野里横冲直撞,见到活物就攻击。诺克斯县的几十个村镇,短短十几天就全部沦陷,成了感染者的乐园。
之前内部清理对诺克斯堡内部的美军装甲力量的破坏程度超出想象,即使布里克林上校已经开始组织工兵部队抢修装甲车辆准备组织足够的装甲力量,准备突围。但事实上他并不对这一情况计划的实施抱有希望,因为以目前的维修速度能够维修组织起一支足够应付外围外于感染者的装甲部队包括后勤在内的速度起码要在1~2周后,那个时候马尔德劳地区的感染者基本上已经把他们围起来了。
基地的装甲营原本有三十四辆M1坦克、五十六辆步战车,内部混战中大半被击毁,有的被感染者开着横冲直撞,最后被己方坦克击毁;有的陷在废墟里动弹不得。工兵部队每天加班加点抢修,可是零件不足、人手不足,一天最多能修好一两辆。按照这个进度,凑齐一支能突围的装甲纵队至少要半个月。可布里克林心里清楚,外围的感染者每天都在增加,用不了两周,它们就会把诺克斯堡围得水泄不通,到时候别说突围,连守住基地都难。
所以说布里克林更多的是指挥空降进来的防化部队对内部进行消毒检查,并组织靠得住的基层官员,士兵维持住秩序,这个时间点的美国军队良家子依旧占据主流,整体素质是属于冷战之后的最高峰,士兵们在空军部队承诺物资会不间断空投之后稳定住了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