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的动作顿住了。
她皱起眉,转头看向巷口。
几秒钟后,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从巷子里冲了出来,跌跌撞撞的,校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脸上满是惊恐,边跑边回头看,像是后面有什么恶鬼在追他。
“救命!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绊,“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流出鲜血。可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身后,跟着好几个晃晃悠悠的人影。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着JK制服的女生,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脖子上全是血,校服的领口被撕开,露出青紫色的皮肤。她的眼睛浑浊不堪,没有一点神采,嘴巴张得很大,露出沾着血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像野兽一样。
她的速度一点都不慢,几步就冲到了少年身后,猛地扑了下去,死死抓住了少年的腿。
“滚开!你滚开啊!”少年惊恐地尖叫,拼命蹬腿,另一只脚踹在女生的肩膀上,可对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抓得更紧了,张着嘴就要往他腿上咬。
街道上的路人都吓坏了,纷纷后退,远远地围成一圈,没人敢上前。
“是精神病吧?好可怕……”
“快报警啊!”
“她身上怎么那么多血?不会杀人了吧?”
人们窃窃私语,拿着手机拍照,却没人敢迈出一步。
樱花皱紧了眉头。
她认得这种眼神。
浑浊、疯狂、没有理智——和黄区里被坍塌辐射感染的变异体一模一样。
她没有多想,转身就冲了过去。
少女的速度快得惊人,几步就冲到了近前。她抬起右脚,精准地踹在那名女感染者的肩膀上。
“砰!”
一声闷响,女感染者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又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更响的嘶吼。
樱花没管她,弯腰一把抓住少年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转身就往车的方向跑。
少年整个人都懵了,悬空着脚,风刮得脸疼,只看到少女黑色的发梢在眼前晃。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樱花香味。
这……这是什么力气?!
跑到车边,樱花拉开后车门,随手把少年往里一扔,“砰”地关上了门。然后她跳上驾驶座,拧钥匙,挂挡,踩油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粉色的小货车“嗡”的一声冲了出去,把追过来的几个感染者远远甩在后面。
直到车开出去两条街,黄毛少年才缓过神来。
他瘫在后座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快要从胸口蹦出来。后背全是冷汗,校服黏在身上,又冷又黏。
他叫千木藤一,是个中专辍学生。
他的父亲以前是证券公司的职员,泡沫经济最盛的时候赚了不少钱,全家搬去了东京的公寓。可泡沫一破,父亲赔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从公司楼顶跳了下去,万幸没摔死,成了植物人,躺在医院里天天要钱。母亲原来在贸易公司上班,公司倒闭后找不到正式工作,只能去酒吧里端盘子,陪着笑脸被客人揩油,赚点辛苦钱。
藤一辍学了。学费太贵,他读不起。他打了好几份零工,在便利店搬货,在餐厅洗盘子,可赚的钱在父亲的医药费面前,只是杯水车薪。
今天和同伴出来找活干,路过这辆粉色小货车的时候,同伴一眼就看到了副驾驶座上的诺基亚手机。那是最新款,值三千多美金,卖了就能换一大笔钱,够付好几个月的医药费。
同伴怂恿他:“就拿个手机,没人会发现的。拿到钱我们平分,你爸的医药费就有着落了。”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
结果两个人对着车门捅了半天,连个缝都没撬开,还被车主发现了。他们慌慌张张跑进小巷,想从另一个出口绕走,结果在巷子深处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
几个流浪汉趴在地上,正在啃食一具尸体。听到动静,他们缓缓转过头,眼睛浑浊,满嘴是血,像野兽一样朝他们冲过来。
同伴吓得腿都软了,跑慢了一步,瞬间就被扑倒了。惨叫声撕心裂肺。
藤一疯了一样往外跑,才捡回一条命。
现在,他坐在陌生的货车后座,惊魂未定地看着前面开车的少女。
她的侧脸很精致,下颌线软软的,鼻梁挺翘,睫毛长长的。从后面看,她小小的一只,握着方向盘的手白白细细的,看起来没什么力气。
可就是这只手,刚才拎他跟拎个空书包似的;就是这双脚,一脚把人踹飞两米远。
藤一的脑子里开始疯狂上演轻小说剧情:天降美少女!末日求生!神秘战力天花板!接下来是不是就是两人结伴同行,一起打怪升级,然后互生情愫?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甚至有点脸红。
直到车载音响里突然传出一个少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脑补:“樱花,前面第三个路口有感染者聚集,大概二十多个,绕路吧。驾驶座旁边有琴盒,打开,把枪拿出来,以防万一。”
“哦好。”樱花应了一声,对后座的藤一说,“喂,那个……小偷先生?你帮我把旁边那个黑色的长盒子拿过来一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