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莫号缓缓降速,保持着一百米的安全距离,慢慢接近前方的房车。
那是一辆老式的福莱纳重型房车,车身被改装过,加装了薄钢板和车顶行李架,上面捆满了行李、包裹、自行车、储水桶,几乎压垮了车架。车身上贴着各种各样的贴纸,有儿童卡通画,有全家福,还有歪歪扭扭的“愿上帝保佑我们”。
这是一个把全部家当都扛在车上,一路向西逃命的普通家庭。
房车里,德里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满脸疲惫。他是一名机械师,病毒爆发前在路易斯维尔的一家修理厂上班。感染潮爆发的时候,他带着妻子琳达和七岁的儿子汤米,开着这辆自己亲手改装的房车,抢在城市彻底沦陷前逃了出来,一路向西,想去西雅图投奔妻子的哥哥。
四十多天的逃难路,他见过太多死亡、太多疯狂、太多人性的黑暗。他学会了绕开城镇,学会了躲避军队,学会了看到陌生人先摸腰间的手枪。
就在这时,后视镜里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黑影。
德里克皱了皱眉,以为是跟在后面的逃难车队。可那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引擎的轰鸣声也越来越厚重,震得车窗都在微微发抖。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踩了点刹车,放慢车速。
下一秒,一艘他这辈子从未见过的巨型钢铁车辆,从左侧的超车道上,缓缓超过了他的房车。
德里克猛地摘下墨镜,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老大,几乎忘了呼吸。
我的天。
那是什么东西?
十几米的高度,一百多米的长度,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重型履带,通体暗灰色的装甲,只有高处几个小小的观察窗,没有标识,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又像一艘从科幻电影里开出来的陆地巡洋舰。
几千吨的自重压在公路上,连路面都在微微颤抖。
它就这么平稳地、沉默地、压倒性地从旁边开了过去,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上帝啊……”
副驾驶上的琳达也惊呆了,捂住了嘴,一脸难以置信。
后排的小汤米扒着车窗,小脸贴在玻璃上,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兴奋地指着外面的钢铁巨兽,大声喊:“爸爸!爸爸!你看那是什么呀!好大的房车!我们以后能不能也买这么大的房车呀!里面肯定能放好多玩具!”
德里克嘴角抽搐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声音干涩:“别乱指,儿子。那不是房车。”
他干了十几年机械师,对各种车辆、引擎、机械结构了如指掌。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样的发动机能驱动这么大的家伙。几千吨的重量,十几米的高度,这根本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工业逻辑。
是军方的秘密实验武器?
不像。
如果是军队的东西,不可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公路上跑,早就有直升机护航、有车队开道了。更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从他们旁边超过,连停都不停。
那……是私人武装?还是什么别的势力?
德里克心里一阵发紧。
在这个末日里,能拥有这种级别的装备,背后的势力绝对大到无法想象。这种人,绝对不是他们这种普通逃难者能招惹得起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压低声音:“别看了,也别议论。就当没看见,我们走我们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琳达连忙点头,赶紧把儿子从窗边拉回来,捂住了他的嘴。
小男孩还想再说什么,被爸爸严肃的眼神吓住,委屈地闭上了嘴。
艾莫号庞大的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德里克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他重新握紧方向盘,继续开车,只是心里再也无法平静。
他知道,自己刚才撞见了这个末日里,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另一边,艾莫号上,格林娜看着雷达上渐渐远去的房车信号,笑了笑:“那家人好像被我们吓到了,小男孩刚才还指着我们看呢。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