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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人间之行(十二)

轩辕龙吟的护卫齐齐拔刀出鞘,寒光映着晨雾,气氛骤然紧绷;苍灵弟子亦迅速列阵,将桃寻霏、莫婉兮等人护在中央,兵刃相向,一触即发。

轩辕龙吟捂着火辣辣的双颊,非但没有动怒,眼底反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焦灼。他顾不上脸颊的疼痛,上前一步想要解释,却又怕再次惊到眼前之人,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住手!都把刀放下!我不是歹人,我是……!”

风如言缓步走出队列,清冷的目光扫过轩辕龙吟脸上的两道掌印,又落在他攥在手中的琉璃手链,眉头微蹙,沉声开口:“阁下究竟是何人?无故拦截我本门弟子,出手唐突,是何用意?”

桃寻霏躲在莫婉兮身后,迅速拢好被扯破的衣襟,遮住臂间旧疤,心有余悸地瞪着他,指尖紧紧攥着衣袖,方才那声“小叫花”,让她莫名心头一乱,却又想不起何时见过这个男子。

桃寻霏拢好的衣襟,重新戴好青幂篱,透过纱帘,看向轩辕龙吟的眼神里满是戒备,护着莫婉兮步步后退,只等风如言下令,便立刻撤离这是非之地。

金怜伊横剑在前,娇叱道:“装神弄鬼之辈,再敢上前,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轩辕龙吟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众人,又望着桃寻霏陌生又戒备的眼神,心口骤然一紧。他分明认得那手链,认得那道疤痕,可为何……她却好似完全不记得自己了?

段却连忙上前拉住冲动的主子,低声提醒:“陛下,慎言!此处乃古道险地,魔族随时可能发现,不宜久留!”

风如言闻言眸色一沉,魔族二字,让他立马收起了所有探究之心。他冷冷瞥了轩辕龙吟一眼,沉声道:“此地不宜纠缠,走!”

话音刚落,苍灵弟子们立刻转身便往古道深处疾行,转瞬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轩辕龙吟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再也顾不上其他,拔腿要追去,喉间溢出一声急唤:

“小叫花!莫走!我是……”

他的话语尚未说完,身侧的段却将军便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拉住了他的衣袖,低声急禀:“陛下,万万不可冲动!魔兵环伺,我们须按原计划上山,不可因私废公!”

轩辕龙吟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还是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恨恨地收回脚步,沉声召集随行护卫,循着山路往岱岳仙宗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岱岳仙宗山门前,水善掌教早已携着几位长老静候在此,见风如言一行人现身,立刻迎了上去。

风如言依着仙门礼数躬身行礼,态度恭谨:“晚辈风如言,见过水善掌教。我师父处事务繁重,实在无法抽身,特命晚辈前来,代他向掌教问好。”

“好,好!”水善掌教慈眉善目,连连点头,“老朽知你师父身负重责,心中还记挂着老朽,已是难得。”

风如言直起身,步入正题:“晚辈此次奉师命前来支援岱岳仙宗,是为了确保与妖族的谈判能顺利推进。”

水善掌教轻叹一声,面色微沉:“万千秋麾下魔兵已封锁山下主路,禁人下山,却未曾为难我仙宗弟子,看似留有余地,实则步步紧逼,谈判之路,怕是凶险万分。”

二人又寒暄数语,风如言让金怜伊暂且带队负责安顿苍灵弟子,自己则独自前往泰山府君殿拜谒后,再商议对策。

花豆终于肯从勾玉里出来,刚落地便揉着肚子直喊饿,圆溜溜的眼睛瞪着桃寻霏,气鼓鼓地嘟囔:“都怪你心里藏着那么多的心事,害我一直吸食储存,我快饿扁了!”

桃寻霏又好气又好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这只贪吃的小虫子,只得转身绕到岱岳仙宗后侧的伙房,想寻些吃食填肚子。

伙房的大师傅见她眉眼乖巧、手脚伶俐,让她在灶边帮工半日,临走时还特意塞给她一个卤得软烂入味的大猪蹄子。

桃寻霏寻了处僻静的廊下栏杆坐下,捧着白瓷碟大快朵颐,酱汁沾得嘴角、指尖都是。青九儿温顺地伏在她脚边,小口啃着蹄骨,花豆则挤在青九儿嘴下,叼着一小块肉啃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轩辕龙吟背着手缓步走来,目光一落在桃寻霏身上,便再也移不开,刚要开口唤她,桃寻霏闻声抬头,见是方才山下的男子,心头一惊,手猛地一滑,沾满酱油的瓷碟径直飞起,兜头兜脑扣在了轩辕龙吟的俊脸上。

浓稠的酱汁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华贵的衣袍上,晕开一片深色污渍,狼狈至极。

“小叫花,你好大的胆子……”轩辕龙吟脸色一沉,刚要发作,一道清脆的呵斥声便从旁侧传来。

“无道昏君,休得放肆!你想对她做什么?”金怜伊快步走来,横身挡在桃寻霏身前,满眼戒备地盯着轩辕龙吟。

桃寻霏见状,立刻抱着碟子,领着青九儿和花豆躲到金怜伊身后,金怜伊侧过头,对着身后的她轻声呵斥,语气里却藏着有意护短:“慕十七,你是猪吗?你就知道吃!跟我回去,少在这里惹事!”

说罢,便带着桃寻霏转身离去,独留轩辕龙吟站在原地,连一句问话都未曾说出口,只能望着她们的背影怔怔出神,嘴里不自觉地反复呢喃:“小叫花……原来她叫慕十七……”

片刻后,莫婉兮寻着桃寻霏的气息而来,远远便瞧见轩辕龙吟满脸油污、衣袍脏乱的狼狈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缓步上前,掏出一方素色锦帕递到他面前:“轩辕陛下,先擦一擦吧。”

轩辕龙吟接过帕子,胡乱擦去脸上的油污,见洁白的帕子被染得脏乱,面露歉意:“多谢姑娘,弄脏了你的帕子,改日我定命人送数块上好的锦帕来还你。”

莫婉兮轻轻摇头,温婉一笑:“不过一方帕子,何须挂齿。轩辕陛下此番前来,可是来找桃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