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死在冰原上的拾荒者,那些被他亲手杀掉的守卫,正一个个从血海里爬出来。
他们没有脸,只有一张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江寒……还我命来……”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你只是个杀人犯……”
无数重叠的低语在江寒脑子里疯狂钻动。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撕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闭嘴……”
江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江寒?你怎么了?”
林霜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伸手去扶他。
“别碰我!”
江寒猛地挥手,力气大得惊人,直接将林霜带了一个踉跄。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暴戾,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竟隐隐透着一抹诡异的红光。
“滚开……全都给我滚开!”
江寒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上,那些代表机甲的红点已经全部熄灭。
但在江寒的眼里,那些屏幕却在发生着恐怖的变化。
原本清晰的监控画面开始像老旧电视机一样剧烈闪烁。
雪花点中,一张张惨白的脸孔浮现出来。
那是赵泰的脸,那是先遣队长的脸,那是无数死在他手里的人。
他们贴在屏幕内侧,疯狂地抓挠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江寒……看看我们……”
“下来陪我们吧……”
那些脸孔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所有的显示器。
他们不再是静止的画面,而是仿佛要从屏幕里冲出来,将江寒彻底拖入深渊。
“这是幻觉……这是幻觉……”
江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流下,瞬间又被室内的低温冻成冰粒。
他知道这是理智值过低带来的副作用。
但他控制不住。
那些恐惧,那些绝望,那些被他吸收掉的负面情绪,此刻正在疯狂地反扑。
“啊!”
江寒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他的视线里,整个主控室都在融化。
墙壁变成了腐烂的血肉,天花板上滴落着粘稠的黑血。
而林霜在他眼里,也变成了一个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
“江寒!你醒醒!敌人已经不动了!”
林霜焦急地喊着,她能感觉到江寒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越来越危险。
那种气息,根本不像是人类,而像是一头即将失控的荒野巨兽。
江寒听不见她的声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些索命的冤魂。
“还没完……”
江寒的声音低沉而扭曲,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
“他们还在动……他们还在笑……”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监控屏幕的最中心。
在那里,赵泰的旗舰机甲依然静静地立着。
但在江寒的幻觉中,那台机甲正缓缓张开大嘴,露出里面无数张哀嚎的人脸。
“死……都给我死……”
江寒摇晃着站起身,他的动作僵硬得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一步步走向主控室的大门,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江寒!你要去哪儿?”
林霜想要拦住他,却被江寒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极寒气息逼得连连后退。
此时的江寒,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幽蓝色雾气。
那是情绪能量具象化的表现。
他推开主控室的大门,外面的风雪瞬间灌了进来。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寒冷。
他的眼里只有瓮城广场上那些“活着”的钢铁怪物。
【理智值:49!】
【警告!宿主已进入半疯魔状态!】
【情绪图鉴强制开启——收割模式!】
江寒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看着那些被冻结的机甲,仿佛在看一堆待宰的羔羊。
“赵泰……”
江寒轻声呢喃,声音在风雪中飘散。
“我来……接你了。”
就在他踏出主控室的瞬间,眼前的监控屏幕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所有的画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张扭曲的恶鬼脸孔,正隔着屏幕,死死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