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死死攥着那枚漆黑的金属密钥。
密钥边缘有些硌手,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直往骨缝里钻。她抬头看向江寒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这不只是一枚钥匙。
这是五十多台重装机甲的生杀大权,是这片冰原上最恐怖的暴力机器。
广场上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死寂。
数百名劳工和拾荒者面面相觑。
他们敬畏江寒,那是建立在江寒单手屠杀先遣队、生擒赵泰的神迹之上。但林霜?
“江爷。”
人群中,一个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一名满脸横肉的老兵往前跨了一步。他叫张横,以前是地下城外勤部队的副队长,因为得罪了高层被踢出来当了拾荒者。他身上那套破旧的防寒服挂满了冰霜,手里拎着一把缺口的合金短刀。
张横身后,几个资历较老的拾荒者头目也跟着往前凑了凑。
江寒停下脚步,侧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张横脸上。
“有事?”
张横被那双冷淡的眼睛盯着,心头猛地一跳,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弟兄们既然跟了您,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指哪儿,咱打哪儿,绝不含糊。”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林霜,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质疑。
“但这机甲编队……是咱堡垒的命根子。林队长以前确实带过外勤小队,但那是带人,不是带铁疙瘩。这重装机甲没个几年的操机经验,连路都走不稳。您把密钥全交给她,弟兄们心里……没底。”
“对啊,江爷,这玩意儿得靠技术。”
“林队长这细胳膊细腿的,玩得转吗?”
几个拾荒者小声附和着。
在废土,性别不重要,资历和拳头才重要。在他们看来,林霜能留在江寒身边,更多是因为那张漂亮的脸蛋,而不是她的战力。
林霜握着密钥的手指节泛白。
她没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寒。
江寒没发火,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他往后退了半步,把正中央的位置让了出来。
“我的规矩只有一条。”
江寒环视四周,声音在风雪中传得很远。
“谁强,谁说了算。”
他看向张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觉得她不行,那你觉得谁行?你?”
张横挺起胸膛,大声道:“咱在地下城服役的时候,摸过三年的模拟舱!虽然没实机操作过,但理论咱懂!”
“好。”
江寒吐出一个字,转头看向林霜。
“证明给他们看。”
林霜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她一言不发,转身走向后方那台体型最庞大的“暴君”级旗舰机甲。
那是赵泰曾经的座驾,三米多高的合金躯干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嗤——”
林霜将密钥插入机甲腿部的紧急启动槽。
机甲背部的散热口喷出一股滚烫的白烟,机械关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霜没有走升降梯,而是踩着机甲外壳的凸起,几个纵跃便翻到了驾驶舱入口。
“她想干什么?”
张横愣住了,“系统权限还没重置,没有辅助AI,她连舱门都打不开!”
话音未落。
林霜已经暴力扯开了手动操作杆。
“咔吧!”
驾驶舱盖轰然弹起。
林霜跳入舱内,双手飞快地在密密麻麻的物理按键上掠过。
她不需要AI。
在地下城外勤队的那几年,她最擅长的就是在电子干扰环境下进行全手动盲操。
“嗡——”
机甲胸口的反应堆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沉重的机械足猛地踏在冰面上,震起一圈雪浪。
张横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台钢铁巨兽动了。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点滞涩。
“暴君”级机甲在林霜的操作下,竟然像活人一样灵活。它猛地拔出背后那柄两米长的合金战刀,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
“呼!”
狂风扑面而来。
张横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杀机瞬间锁定了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