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都市言情 > 红尘道法 > 第80章 锁龙井

初一前夜,地牢的石阶上响起了脚步声。

文士带着两个灰衣人下来,没说话,只一挥手。灰衣人打开铁栅,把陈远拽起来,又去隔壁把杆子也提了出来。两人被押着往石阶上走,铁枷在手腕间哐当作响。

经过院子时,陈远飞快地扫了一眼墙根——那辆西南线的货车已经回来了,空箱卸在墙边,灰包箱的夹层敞着,里面干干净净。那卷油纸,已经不在那儿了。

他心口一块石头落了地,又提了起来:图是出去了,可他人还在这里。

老画师站在后楼门口,手里拎着一卷旧纸,像在清点账目。陈远经过他身边时,他没有抬头,只把手里那卷纸往腋下夹了夹,像是怕被风吹走。

鼓楼在夜色里立着,灰砖灰瓦,门洞被火把照得通亮。

井口在楼底最深的一间暗室里,封着一块铁板。铁板被四个壮汉抬开时,陈远看见井口没有水——黑洞洞的,一道石阶贴着井壁盘旋而下,直通看不见的深处,一股潮气裹着焦味从底下涌上来。

文士押着他往下走。石阶转了不知多少弯,越走越宽,最后豁然开朗——井底是一间穹顶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上空着一个凹槽,槽形扁长,陈远一眼就认出来:那槽的形状,跟铁匣一模一样。

石台四周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纹,一环套一环,像一张铺开的桩图。他见过的七环桩图,到这里收成了最后一圈,圈心就是那座石台。

文士把陈远押到台前,让他跪下,然后从袖中抽出一枚银针,抓起他的右手,在他中指指尖上刺了一下。

一滴血沁出来。文士把他的手按在凹槽上,血顺着槽底的一道细纹缓缓渗进去。

凹槽“嗡”地响了一声,又静下去。像是槽底卧着一头活物,动了一下,又睡回去了。

那一瞬,陈远觉着凹槽底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血,看了他一眼——不是文士那种打量,是一种认得出的端详,像一条在水底睡了很久的老鱼,忽然闻见了熟悉的气味。他猛地收回手,指尖那点血已经凝住了。

文士皱着眉,盯着凹槽看了半晌,正要再刺第二针,石室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里,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匣未至,血先至。”

那声音不高,却像贴着整间石室的墙壁在响,压得人耳朵发闷。灰氅老者不知何时已经退到石门边,垂手而立。

“火候在血,不在槽。”那声音慢慢道,“你放他的血,放干了也是白放。”

文士收回银针,退开一步。陈远跪在台前,心跳如擂。他知道那声音是谁——他不知道那声音是谁。他只知道,三十年前爷爷斗法的那个人,多半就坐在那扇门后。

“陈守拙的孙子。”那声音道,“你家的血,三十年前就该归我。你爷爷把它带走了三十年,如今它又自己走回来了。”

陈远抬起头,望着那扇紧闭的石门:“我爷爷当年,也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