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前面就是城外的流民营地了,咱们真要进去?”
李德全跟在楚天寒身后压低嗓音问,眼睛警惕的四下打量着。
楚天寒穿着一身粗布直裰,脸色阴沉的往前走:“来都来了,朕倒要看看,陆家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戏。”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满是泥泞的小路,刚靠近流民营地的边缘,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成百上千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排成了好几条长龙,队伍一直延伸到死山脚下。
风里飘过来一阵极其浓郁的肉香味,里面还夹杂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药香。
“去看看前面在发什么。”
楚天寒踢了李德全一脚。
李德全赶紧挤进人群里打听,没一会就满脸震惊的跑了回来,手里还端着个豁口的破粗碗。
“主子,您看这个。”
李德全把碗递到楚天寒面前,声音都在发颤,“前面的施粥棚是陆家大小姐设的。奴才刚才找人问了,这碗里熬的可不是普通的糙米,是上等的碧粳米,里面还炖了半扇猪肉,最离谱的是,这汤里头还放了人参鹿茸跟各种名贵药材。”
楚天寒看着碗里那晶莹剔透的米粒跟浮在上面的油花,脑子里嗡的一声。
“碧粳米?人参?”
楚天寒压着心里的震惊,“这哪里是施粥,这是在给京城的达官贵人熬补汤吧。陆家这是疯了吗?”
“奴才也觉得纳闷。”
李德全咽了口唾沫,“奴才刚才粗略算了一下,就这一个时辰熬出去的粥,起码得烧掉上千两银子。这陆家大小姐到底是图什么啊?”
“走,过去看看。”
楚天寒把破碗塞给李德全,大步朝着粥棚的方向走过去。
挤到前面一看,陆星冉正站在一口大铁锅旁边,手里拿着个金算盘拨弄着。
“你那勺子颠什么颠?手抽筋了是不是?”
陆星冉指着正在打粥的小厮破口大骂,“给本小姐打满,碗里必须要看到人参须子跟大块的肉,少一根参须我扣你一个月工钱!”
小厮快哭了,拿着大铁勺的手直发抖:“大小姐,这可是五十年份的老山参啊,咱们这么造,金山银山也扛不住啊。这哪里是施粥,这是在撒金子啊。”
“让你打就打,废什么话!”
陆星冉拿着算盘敲了一下铁锅边缘,震的当当响,“今天这箱子里的钱花不完,咱们全家都得掉脑袋,我缺的是这几十两参钱吗?我缺的是命!使劲造,别给本小姐省钱,今天必须把这些流民全给我喂撑了!”
楚天寒站在人群里,把陆星冉的话一字不落的全听进了耳朵里。
缺的是命?
楚天寒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脑子里飞快的盘算起来。
陆星冉知道朕下了满门抄斩的密旨,所以她现在是破釜沉舟,要把家里贪墨的钱全部散尽。
可是她为什么要散给这些毫无价值的流民?
为了活命,正常的贪官应该是花钱去贿赂王太师,或者买通狱卒跑路,她这样大张旗鼓的在城外搞这种赔本买卖,根本说不通。
旁边几个刚领完粥的流民端着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粥棚的方向梆梆磕头。
“陆大小姐真是活菩萨啊!”
一个老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咱们这些逃荒来的人,本以为要在城外饿死了,没想到还能喝上一口肉粥。这都是当今圣上是明君,陆家是大善人,老天爷保佑大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