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结巴上了,什么叫不是,难道是我花钱的速度不够快,咱们商行的账上还剩下个几百两银子买棺材?!”
陆星冉死盯着沈算那张煞白的脸,心里头一喜,赶紧凑过去追问一句,手都快拍到桌子上了。
沈算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摇了摇头,把手里的账本往前推了一大截。
“东家啊,咱们商会非但没有破产,咱们现在手里的现银多得都快堆不下去了,咱们赚翻了啊!”
沈算嗓门都变大了,手直哆嗦的指着账本上最后一排密密麻麻的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陆星冉脑子里轰的一声响,一把扯过那个账本,直接翻到进账那一栏,只看了一眼,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你在这儿跟我瞎扯什么淡,我给几千号苦力开了一百两的底薪,还包吃包住包看病,城南的客栈跟城东的医馆全被我买下来免费给他们用,这每天洒出去的银子连数都数不清,这账面上怎么可能会多出这么多钱,这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陆星冉把账本摔在桌子上,大声的质问,完全不信这个邪。
“东家您听我给您一笔一笔的算啊,这钱确实发下去了,可是这帮苦力他拿了钱之后得花啊。”
沈算麻溜的翻开另外一本流水账册,手指头点在其中一行上头。
“您瞧瞧这个,这是城南码头扛麻袋的李二狗,咱们前天刚给他预支了二两银子的安家费,这小子拿了钱出了咱们商会的大门,直接就拐进了对街咱们陆家自己开的布庄里头,一口气扯了两匹细棉布,说要给他娘们做两身好衣裳。”
沈算翻了一页,指着进账的条目继续说,“您再看咱们布庄当天的进账,这二两银子转头就进了布庄掌柜的抽屉里,当天晚上盘账的时候,这笔钱原封不动的又回到了咱们这间密室的钱箱子里,这叫什么,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陆星冉愣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接上话。
“这还不算完呢东家。”
沈算越说越兴奋,两眼放光的又翻开一本账,“还有那个叫王麻子的伙计,领了五两银子的赏钱,说这辈子没吃过好东西,带着一家老小去了咱们商会底下的得月楼搓了一顿,点了烧鸡烤鸭,这一顿饭就吃了一两银子,这钱最后还是回到咱们腰包里头了。”
陆星冉听着这些话,手指头死死的扣着桌子边缘,连指甲都要折断了。
“合着我发出去的钱,他们拿去买油,盐,酱,醋,最后全跑到我自己的铺子里头消费了,这钱在他们手里转了一圈,不仅一分没少,还帮着咱们把积压的货物全给清空了?!”
陆星冉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问了出来,只觉得心口坠的慌。
“可不是嘛东家,现在整个京城除了咱们陆家的铺子还在开门做买卖,王太师他们那些世家的铺子因为伙计全被咱们高薪挖走了,这会儿全都在关门歇业,这满京城的老百姓手里有了闲钱,只能上咱们这儿来买东西。”
沈算啪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笑的见牙不见眼。
就在这工夫,密室的铁门被人从外头敲响了,城东布庄的赵掌柜跟城南米铺的钱掌柜两个人满头大汗的挤了进来,手里头全都抱着高高的一摞账册。
“东家大喜啊,大喜事啊!”
赵掌柜刚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满脸堆笑的凑到桌子跟前。
“你喊什么喊,什么事儿值得你高兴成这样?”
陆星冉没好气的瞪了赵掌柜一眼,心里头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东家您不知道啊,咱们布庄今天的绸缎全卖空了,连压在库房底下的陈年旧布都被那些伙计买去糊窗户了。”
赵掌柜把账本搁在桌子上,赶紧解释,“那些苦力现在手里有钱了,一个个财大气粗的,说是东家给了好日子过,不能委屈自个儿,连那十两银子一匹的蜀锦都有人买回去当被面,咱们布庄这一天的进账,抵得上过去整整半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