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您听我一句劝,这地方千万沾不得啊!”
沈算站在河堤上,指着下面那条望不到头而且散发着恶臭的水沟,嗓门都变了调。
“你瞎喊什么,这明明就是咱们商会的聚宝盆。”
陆星冉一脚踩在长满荒草的土坡上,眼睛发亮的盯着底下那片黑乎乎的淤泥。
“什么聚宝盆,这纯粹就是个无底洞,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烂泥坑啊!”
沈算急的在原地直打转。
“我看挺好,够大够深,正合我意。”
陆星冉双手叉腰,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到底哪里好了,您这完全是在胡闹啊东家!”
沈算扒拉着手里的算盘,几步跑到陆星冉跟前,指着底下的臭水沟开始算账,“您瞧瞧这淤泥,少说也得有几丈深,底下全是流沙跟暗河,这根本就没法挖啊!”
“没法挖咱们就雇人挖,人多力量大,总能挖到底。”
陆星冉随口回了一句,压根没当回事。
“这真不是人多就能干成的活儿!”
沈算转头把身后一个缺了条胳膊的老兵拉了过来,“老张,你以前在这儿服过劳役,你给咱们东家好好讲讲,这运河当年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这老兵名叫张大山,是陆氏商会刚招募过来看家护院的,早年间就在这京郊干过苦力。
张大山走上前,看着底下的烂泥坑,眼神里头全是后怕。
“东家您是不知道,这底下的流沙厉害的很,一铲子挖下去,还没等你把泥挑走,两边的沙子直接就漫过来了,直接连人带筐全给吞进去啊。”
张大山比划着手势,声音都在发抖。
“听见没有东家,这泥沙吃人啊!”
沈算在旁边赶紧接话。
“这算什么,多派几个人在两边挡着沙子不就行了?”
陆星冉完全不接这个茬。
“还有那暗河更要命。”
旁边另一个随行的老汉也跟着插嘴,“一到夜里头,那地下咕噜咕噜直响,前朝那些大官不信邪,非逼着我们在底下打木桩子,结果半夜里暗河一翻涌,好几百号兄弟连个声都没吭就被水给卷跑了,连骨头都捞不着。”
陆星冉听完这些话,脸上不但没有害怕的表情,反而在心里头乐开了花。
这地方真是个坑人的好去处,连前朝举国之力都填不满这个窟窿,自己手里那一百万两现银砸进去,铁定连个响都听不见。
“老张,你们当年修这河,一共花了多少钱?”
陆星冉转头问了一句。
张大山摇了摇头。
“小人哪懂这个,不过听说当年废太子征调了十万劳工,朝廷前前后后砸了几千万两白银进来,最后连个底都没摸到,全都烂在这儿了。”
“几千万两白银?”
陆星冉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巴掌,“好极了,这买卖咱们做了!”
沈算听完这话,吓的一屁股坐在草窝里,算盘差点没拿稳。
“我的祖宗哎,您刚才没听见吗,几千万两砸进去都没听见响,咱们现在商会账上那点钱填进去,那是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啊,您这是要拿钱打水漂啊!”
沈算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死活要拦着。
“我就是要拿钱打水漂。”
陆星冉转过身,直接伸手把沈算手里的算盘给抢了过来,顺着土坡一把扔进草丛里。
“哎哟我的算盘!”
沈算急的直跺脚,赶紧跑去草丛里头找。
“你别找了,这账以后不用你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