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娘过!”
“太师您先消消气,那陆家小丫头不过是歪打正着发了点小财。”
“狗屁的歪打正着,你出去看看外头那些泥腿子,他们现在都快把那丫头当活菩萨供起来了!”
“这确实是个大麻烦,咱们世家底下的铺子现在连个扫地的杂役都雇不到,全跑去给陆家挖那条破运河了。”
太师府最深处的密室里头,火盆里头的木炭烧的劈啪作响。
王太师一巴掌拍在紫檀木的桌子上,震的上面的茶碗叮当乱响。
屋子里头站着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这三个人都是京城里头数一数二的大盐商,平时走在街上那都是鼻孔朝天的人物,这会儿全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王太师转过身,从袖子里摸出一封没有署名的牛皮纸信封,直接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火苗子一下子窜了起来,把那一纸密信烧成了灰烬。
“北边的朋友已经传了话过来,他们那边随时可以配合咱们的行动。”
王太师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灰,语气冰冷的开口,“既然常规的买卖挤不垮他们陆家,那咱们就不做买卖了,直接断了他们的活路。”
站在最前头的钱老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试探着问了一句。
“太师您的意思是,咱们要跟陆家打价格战了?”
“打什么价格战,老夫要你们从今天起,把所有通往京城的盐铁商路全部切断,一粒盐也不许放进城门!”
王太师眼神阴狠的扫过这三个盐商,声音里头透着没得商量的味道。
钱老板吓的直接跪在地上,嗓门都变了调。
“太师使不得啊,这京城几十万张嘴,要是断了盐,不出三天就得闹出大乱子啊!”
旁边的孙老板也跟着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是啊太师,咱们库房里头压着那么多货,这要是一天不卖,咱们得亏多少银子进去啊,这买卖真没法干了。”
王太师抬起一脚踹在孙老板的肩膀上,把人踹的在地上滚了一圈。
“蠢货,你们眼里就只有那点碎银子是不是?!”
王太师指着地上的几个人破口大骂,“现在是陆家要挖咱们世家的根,等陆家把民心全都收买过去,你们有再多的银子也保不住你们脖子上那颗脑袋,只要整个京城断了盐,老百姓吃不上饭就会恐慌,到时候老夫再让人在里头煽风点火,这断盐的黑锅自然就扣在陆家头上!”
钱老板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踹疼的胸口,结结巴巴的接话。
“太师的意思是,咱们用全城老百姓的命去逼皇上就范?”
“皇上刚刚登基,根基根本不稳,他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背上逼死全城百姓的骂名。”
王太师捋了一把下巴上的白胡子,冷笑出声,“只要民怨沸腾到了极点,皇上就只能把陆家父女推出来杀头平息众怒,到时候这大楚的天下,还是咱们世家说了算!”
几个盐商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能连滚带爬的退出密室去安排断供的事。
这世家联盟的办事效率高的离谱,不过短短三天功夫,京城各大城门的盐车全部神秘失踪。
那些平时天不亮就排着队进城的运盐队伍,连个影子都找不着了。
天刚蒙蒙亮,城东的张记盐铺门前就已经挤满了人。
“这掌柜的怎么还不开门,我家那口子还等着吃咸菜下粥呢,没盐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李大妈手里攥着两个铜板,踮起脚尖往门缝里头看。
“可不是嘛,我昨儿个去城南买盐,那边也是关门闭户的,真是奇了怪了。”
旁边提着菜篮子的王大爷跟着抱怨,伸手把门板拍的啪啪作响,“老张,赶紧开门卖盐,别在里头躲着了!”
门板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张掌柜的伙计从里头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块写着字的木牌子。
“各位街坊别敲了,咱们铺子里头一粒盐都没了,你们去别家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