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眼看就要闹出人命的暴动,就这么被陆星冉几句话给压了下去,人群慢慢的散开了。
这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没过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自然也传到了太师府的深宅大院里。
在太师府那间终日不见阳光的密室里,火盆里的炭火烧的正旺。
王太师舒舒服服的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的茶碗,正慢条斯理的刮着茶沫子。
对面站着那几个昨天才挨过骂的盐商,这会儿一个个急的直搓手。
“太师,外头现在传的沸沸扬扬的,说那陆家丫头当街立了军令状,三天之内就要弄出比粗盐还便宜的白盐来,这事儿难道是真的?”
钱老板擦着脑门上的虚汗,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飘。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个屁的熬盐。”
王太师冷笑了一声,把茶碗重重的磕在桌子上,“大楚的盐井,十之八九都在咱们世家联盟的手里,剩下的那些也全都在荒山野岭,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她陆星冉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她能凭空变出盐井来吗?”
孙老板跟着凑上前,满脸堆笑的附和。
“太师说得对,这盐可不是大风刮来的,就算她真找着了野盐井,那熬盐的工序可是个细致活,得砍几十车柴火,雇上百个有经验的盐工,没日没夜的在热锅旁边熬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勉强出一小锅带苦味的粗盐。”
孙老板比划着双手,越说底气越足,“三天时间,她连柴火都还没劈明白呢,怎么可能弄得出白花花的好盐,她这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安抚那些泥腿子!”
“孙老板是个明白人。”
王太师赞许的点了点头,手指头在桌面上敲打着,“那丫头无非是看着今天局势控制不住了,为了保住她陆家那点名声,硬着头皮撒了个弥天大谎,三天一过,老百姓发现上当受骗,那怒火可比今天大十倍,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那些饿红了眼的流民就能把陆家连人带铺子全给撕成碎片。”
钱老板听到这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但马上又犯了愁。
“可是太师,咱们这库房里压着的货越堆越多,这每天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在往外流啊,万一这三天里头出了什么变故可怎么好?”
“能出什么变故?”
王太师白了钱老板一眼,语气十分笃定,“大楚的制盐之法早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死规矩,神仙下凡也改不了,除了咱们江南的精盐,就只剩下那些西域人手里运过来的苦盐石能凑合吃,可是那些西域人上个月就被困在城外的破庙里,那些苦盐石毒性大得很,连牲口吃了都得死,陆家除非疯了才会去买那些催命的东西。”
几个盐商互相对视了一眼,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密室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快活气氛。
在他们眼里,陆星冉现在的举动,不过是垂死挣扎前的一个笑话。
与此同时,整个京城的老百姓也都在暗中观望着这场闹剧。
城南的一个破旧巷子里头,几个大妈大爷揣着手蹲在避风的墙根底下唠嗑。
“你们说陆家那大小姐今天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啊?”
张大妈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冻的直吸溜鼻子。
“我看八成是假的,三天变出好盐来,这怎么可能,我家那口子以前在盐场干过苦力,熬盐那可是个要命的活,三天连锅底都烧不热。”
李大爷摇着头,满脸都是不信。
“可是陆东家敢拿自己的脑袋担保啊,她那么有钱的一个大家闺秀,犯不着为了骗咱们把命搭上吧?”
王寡妇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有钱人的心思谁猜得透,没准人家明天夜里就收拾金银细软偷偷跑出城了,留咱们在城里头等死呢。”
张大妈叹了口长气,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我家里连最后一粒盐巴都用水冲着喝光了,明天要是再买不到盐,我连这巷子口都走不出去了,只能在屋里头等死了。”
巷子里头没人再说话了,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跟期盼,全城的眼睛这会儿都死死的盯在陆氏商行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有人盼着三天后能有奇迹发生,有人则是等着看陆家跌个大跟头。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寒风顺着大街小巷来回的刮。
陆星冉这会儿刚刚顶着冷风回到商会的后院,她一头扎进平时算账用的密室里,反手把厚重的木门给拴死。
“如雪,你就在门外头守着,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陆星冉隔着门板吩咐了一句。
“陆小姐放心,有我在,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萧如雪抱着长剑,像个门神一样笔直的站在门口。
陆星冉走到桌子跟前,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刚想在心里盘算一下怎么用初中化学知识搞定那批毒砂盐。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脑海里那个一直装死的系统突然像疯了一样,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红色警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