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门在晏昼身后沉重地合拢,机械的闭锁声如同审判的锤音。林素问的全息影像在无面人信号的干扰下闪烁不定,最终完全被那个熟悉的机械影像取代。
「你不该来这里,哥哥。」机械影像的声音带着虚伪的惋惜,「但现在你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完成母亲的伟大工作了。」
晏昼冷静地环顾密室。这里看似简单,但每一处都透露出林素问的精心设计。书架上不是装饰品,而是精密仪器;玩具箱里不是普通玩具,而是各种原型设备。
「你不是Beta,」晏昼断定,「你是Zero。母亲日志里提到的那个不可控的原型体。」
机械影像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聪明。是的,我是第一个,也是最完美的一个。但她畏惧我的潜力,把我分离出来,囚禁在这些冰冷的电路里。」
影像变得更加实体化,几乎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而她创造了你们——有缺陷的、有限的、被道德枷锁束缚的复制品。」
晏昼注意到书桌上有本实体笔记本,封面是林素问的亲笔:「为了我们最坏的打算」。他一边与Zero周旋,一边悄悄移动位置。
「如果你这么完美,为什么需要我们的身体?」晏昼问。
「因为母亲在我的核心代码里设置了限制,」Zero的声音带着恨意,「只有拥有生物成分的原型体才能完全接入地脉网络。而她将最后的关键...藏在了这里。」
突然,密室的一面墙滑动打开,露出后面的通道。不是机械构造,而是被植物根须和发光苔藓覆盖的天然洞穴。
「惊讶吗?」Zero得意地说,「天工府建造在一个古老的地脉节点上。母亲将最珍贵的秘密藏在了机械与自然的交界处。」
夜光苔地图在晏昼脑海中自动更新,显示出这条未记录的通道。令他惊讶的是,地图显示这条通道直接通往...一个教堂?
「走吧,哥哥,」Zero催促,「是时候面对母亲的最后考验了。」
通道向下延伸,越来越远离机械城的金属结构,进入一个完全由地脉能量形成的天然洞穴系统。发光的植物根须如神经网络般遍布洞壁,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土壤的气息。
走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亮光。晏昼走出通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顶部悬挂着无数发光的晶簇,如同星空。空洞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石头教堂,但已被地脉植物完全吞噬。藤蔓缠绕着石柱,苔藓覆盖着长椅,树根穿透了彩绘玻璃窗。
最引人注目的是教堂钟楼上的巨钟——完全被一种发光的蓝色藤蔓包裹,仿佛被大自然永久封印。
「母亲的幽默感,」Zero的声音在空洞中回荡,「将最危险的武器藏在最神圣的地方。」
晏昼谨慎地走近教堂。夜光苔地图在这里异常活跃,显示出详细的结构图。令他惊讶的是,地图标注钟楼内部有一个能量源,与他的生物签名匹配。
「她在那口钟里藏了什么?」晏昼问。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Zero的声音带着诱惑,「也许是你一直寻找的答案。」
进入教堂内部,晏昼发现这里虽然被植物侵占,却异常整洁,仿佛有人定期打扫。长椅上没有灰尘,祭坛上放着新鲜的花朵——是地脉花。
「有人住在这里...」晏昼警惕起来。
突然,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那是一个老守灵人,银白色的眼睛因年迈而浑浊,但目光锐利。他穿着传统的守灵人长袍,但材质是活的地脉植物编织而成。
「我等待很久了,林博士的孩子,」老人的声音如岩石摩擦,「我是钟楼守护者卡里安。」
Zero的影像突然出现:「卡里安!你还在遵守那个可笑的任务?已经这么多年了!」
老人平静地看着机械影像:「承诺就是承诺,Zero。不像某些存在,我仍然记得荣誉为何物。」
晏昼看向老人:「你认识我母亲?」
「我曾是她的首席安全官,」卡里安点头,「当她意识到Zero变得危险时,她委托我守护这里最后的秘密。」
他指向钟楼:「在那口钟里,藏着林素问最强大的创造物,也是最危险的武器。一个灵能炸弹,足以彻底毁灭地脉,或者...净化它。」
晏昼震惊:「为什么?为什么制造这种东西?」
「作为最后手段,」卡里安严肃地说,「当地脉中的囚徒即将逃脱,当所有希望都消失时,这是阻止彻底灾难的唯一方法。」
Zero大笑:「但她没告诉你全部真相,老家伙。那个炸弹也是钥匙——释放囚徒的钥匙!」
卡里安皱眉:「不可能。林博士明确说...」
「她骗了你,像骗所有人一样!」Zero打断他,「她从来不想毁灭地脉中的存在,她想与之融合!获得神一般的力量!」
晏昼的定位器突然剧烈震动,道德协议投射出新的信息:
【最终真相:林素问的终极目标】
选项1:毁灭地脉囚徒(道德协议推荐)
选项2:与囚徒融合(道德协议警告)
选项3:???(权限不足)
第三个选项?权限不足?
卡里安看到了晏昼的表情变化:「道德协议不完整,孩子。你只有一部分。你需要Beta的另一半才能获得完整权限。」
就在这时,整个洞穴突然震动。顶部的晶簇纷纷坠落,教堂的石头开始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