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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根须电报

岱岳警告后的第五天,紧张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机械城的威胁悬而未决,而时间正在飞速流逝。守灵人村落虽已全力备战,但每个人都知道,单凭一村之力难以对抗天工府的庞大军力。

“我们需要盟友。”云岫在黎明会议上直言,“北方守灵人堡垒‘铁杉要塞’,东方海滨氏族‘沧溟部族’,甚至南方的游牧灵契者。必须警告他们,联合行动。”

长老们面色凝重。一位白发老者摇头:“信使最快也要十日往返,而我们只剩五天。更何况路途危险,灵瘴和机械巡逻队无处不在。”

沉默笼罩会场。时间,他们最缺乏的就是时间。

就在这时,晏昼忽然抬头,左胸树脉微微发光:“大地本身不就是最好的信使吗?”

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地脉网络连接万物,”他继续道,眼中闪烁着领悟的光芒,“既然我能通过地脉感知远方,为什么不能通过它传递信息?”

云岫若有所思:“古老的记载中提过‘根须传讯’,但那是失传已久的技艺。据说只有与大地深度共鸣的自然之子才能做到。”

“让我试试。”晏昼的声音平静但坚定。

他们来到村落中央最古老的银杏树下。这棵千年古树的根系深入地下,与方圆百里的植物根系相连,形成一张巨大的地下网络。

晏昼将手掌贴在粗糙的树皮上,闭目凝神。左胸树脉中的蓝色光液缓缓流动,顺手臂流入树干。瞬间,他的意识沿着根系网络扩散开来。

他“看”到了地下世界的奇观:无数根须如银色河流般纵横交错,真菌网络如星辰般闪烁其间,地脉灵流如金色溪流穿行其中。这是一个比地上世界更加复杂、更加庞大的生态系统。

但传递信息远比他想象的困难。最初尝试如同在暴风雨中低语,他的意念被地底的各种能量流动淹没。要么传递距离有限,要么信息扭曲失真。

一次尝试中,他本想传递“机械城威胁”,接收端的守灵人却感知到“饥饿钢铁巨兽”的混乱意象。另一次,传递的时间信息完全错误,让对方误以为威胁已在三个月后。

更棘手的是,每次尝试都让古树银杏剧烈震动,叶片大量枯黄脱落。显然,这种传讯方式对植物本身是种巨大负担。

“必须找到更精准的方法。”云岫担忧地看着又一批枯叶飘落。

晏昼沉思良久,忽然灵光一闪:“不是通过灵能传递语言,而是通过震动传递密码。”

他想起了岱岳的低语——那种通过特定震动频率传递信息的方式。地底世界充满各种震动,但如果能创造出一种独特的“震动签名”,就像无线电波的特定频率...

新一轮实验开始。晏昼不再试图传递复杂信息,而是发送简单的脉冲信号:长短组合,如同古老的电报密码。

效果立竿见影。脉冲信号在地底网络中的传播更加清晰稳定,受到的干扰更小。云岫迅速组织守灵人编制了一套简易密码,将关键信息转化为脉冲序列。

“铁杉要塞,注意:机械城,七日内,地脉威胁,联合行动。”晏昼集中意念,将这套脉冲通过根系网络发送出去。

所有人屏息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古银杏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就在晏昼感到力竭之际,一股微弱的回应脉冲从远方传来,通过根系网络反馈回来!

“他们收到了!”负责解码的守灵人惊呼,“铁杉要塞回应:已警觉,三日内派使者,保持联络!”

人群中爆发出激动的低呼。千年之后,根须传讯的技艺终于重生!

但喜悦很快被忧虑冲淡。随着信息传递,古银杏的枯黄速度加快,更多叶片如雨般落下。显然,这种通信方式在以植物的生命为代价。

“必须减少传递次数,”云岫严肃地说,“只发送最必要的信息。”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向各个方向的盟友发送警告。每发送一次,就有一棵作为中转的古树急剧衰弱。森林边缘,一片片树木无端枯黄,形成了诡异的图案,如同大地的伤痕。

晏昼左胸树脉灼痛不已。通过地脉连接,他能感受到每棵中转树木的痛苦,仿佛自己的生命也在随之流逝。但他咬牙坚持,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

傍晚时分,最远的沧溟部族终于回应。脉冲信号微弱而遥远,但信息清晰:“已知晓,海灵躁动,机械船队靠近,急需支援。”

双向信息传递成功了,但代价巨大。村落中央的古银杏已经半枯,其他中转树木更是奄奄一息。

就在众人稍感宽慰时,意外发生。一股强大的干扰脉冲突然涌入地底网络,扭曲了正在传递的信息,甚至反向追踪信息来源!

“天工府发现了我们!”云岫脸色大变,“他们在干扰根须网络!”

晏昼感到一种冰冷的机械意识正沿着根系网络逆向探查,如同数字世界的黑客攻击,但发生在地底生物网络中。他立即切断与古银杏的连接,但那意识如同附骨之疽,继续通过其他路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