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来我怀疑过自己的身份,可没有记忆印证,我始终无法确认…”
沈怀仁的身体在老者与男童之间变换,剧烈的情绪波动差点让他维持不住秘术所化的身躯。
动用灵力强制将王木扶起来之后,千言万语汇在嘴边只剩下一句话。
“木儿,你悔么?”
王木抬袖擦去了面部的泪水。
“师父,徒儿不悔。”
“许清瑶徒儿要救,中州的一切徒儿也绝非是抛之脑后!”
沈怀仁笑了笑:“不悔就好,不悔就好…”
话音落下,他抬手擦去了王木眼角的泪珠。
“多大了,还这般哭,要是让熟悉你的人看到,你也不怕他们笑话你。”
嘴上似在说教,他却是忘记了自己的泪也从未停下。
王木一把将沈怀仁抱住,这一刻,一老一小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王木明白自己留下的烂摊子会给二位师父造成多么大的困扰,他更明白没了自己的中州必然会发生些变故。
而沈怀仁也明白他的不易,仅仅是那不敢想象的剥灵之痛,就已成了他一生都放不下的心结。
此时亲眼所见徒儿活着,所有的辛苦与付出都已不再重要。
外界的裴元看不到这一幕。
成名已久的医圣,与在他眼中如同神明一般的王木,现在哭的活像两个普通人。
画卷之中,十怜蹲在地上画起了圈圈。
珩祖反倒是看的湿了眼眶。
他修行了多少岁月早已记不清晰,但他还记得自己也曾收过徒弟。
有的徒儿止步在了三境、四境,他们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消失。
有的徒儿在破界者的屠杀中牺牲,整个宇宙中唯有他能逃离。
太久了,太久了…久远到他已回想不起每位徒儿的名字。
可曾有过得情感,却随着这一对师徒的情谊渐渐浮现。
人也好,仙也罢,神也在内。
岁月太久会忘记一切,甚至会忘记自身的存在意义。
唯有情感以及与他人关联的因果,才是自身存在的唯一证明。
他在诸多宇宙中曾听过一句话。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他放弃了踏入彼岸境的机会,用自身的整个存在来拯救祈族。某种意义上,这是否也是因为自己对比起死亡,更怕的是被遗忘?
珩祖想着想着就笑了。
他想起了不知多少年前,一位弟子偷偷摸摸的在自己熟睡时将他画成了个大花脸。
尘封的往事记忆慢慢苏醒,他的笑容也越来越盛。
十怜此时却是自言自语的嘟嘟囔囔。
“完了,按照王木那脑子,姑奶奶之前伪装的疲惫样子肯定会被识破的…还有隐瞒信仰之力,说不准还会因此被笨木头给责怪…”
“主人也是,一个老头和笨王木抱在一起鬼哭狼嚎的有什么好看的…早点阻止他们相见多好,反正早晚不都要处理这一切…”
“哭哭哭,没出息的爱哭鬼才会哭!十怜我就不会哭,两个爱哭鬼……”
嘟嘟囔囔的声音自然是瞒不得珩祖的耳朵。
他笑着抱起了十怜,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是是是,小十怜最厉害喽,只不过当初你以为王木身死时,你的眼泪可也是夺眶而出…”
“我当时可都看到喽,这么说你是不是也是个爱哭鬼?”
十怜赌气的薅住了珩祖的胡子:“主人最坏!我才不是为他哭的!我是为了祈族!”
珩祖被十怜的动作逗得哈哈大笑。
画卷中一片祥和,阵法内王木与沈怀仁的哭声也终于止住。
情绪全部被发泄了出去,二人都感觉心中轻松了不少。
王木摸了摸鼻尖:“师父,许清瑶还好么?中州的情况又是如何?”
沈怀仁慈祥的笑着:“清瑶丫头很好,她继承你的那条灵根也能够吸收混沌气,如今她的实力比当初同境的你还要强上数倍。”
“只不过中州的情况,却是有些不容乐观…”
“不容乐观?”王木眉头紧锁。
沈怀仁沉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将邱忘机师徒这两年来的所有异动讲了出来。